第344章 算了，大师兄应该习惯了

回到天衍宗山门时，夜色已深，接近凌晨。

山路上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谢长宁静静地站在山门口。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形有些消瘦，却站得笔直。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连发梢都沾染了些许清晨的露水。

瞧见林歌背着陈白露走近，谢长宁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波澜，快步迎了上来。

虽然没说话，但两人都看出了担忧。

陈白露趴在林歌背上，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大师兄，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不重。”

林歌将陈白露放下来。

叶小宝一溜烟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陈白露，急吼吼地嚷嚷：“二师姐，你别说话了，脸白得跟鬼一样。走走走，我送你去丹房，我那还有不少好药！”

看着叶小宝连搀带扶地把陈白露送进山门，林歌这才收回视线。

她转头看向谢长宁，眉头微蹙：“大师兄，苏师叔和其他峰的长老呢？怎么回宗门这么久，一个都没见到？”

谢长宁的脸色瞬间凝重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紧。

“苏长老去了无极门，想办法牵制云境派。”

“丹辰长老外出寻药，至今音讯全无。”

“至于其他峰的长老……”

谢长宁自嘲地笑了一声，眼中满是疲惫：“云境派围攻宗门时，他们为了护住门内弟子，自愿去当了人质。如今，都被扣在云境派地牢里。”

说到这里，这位向来清冷厌世的大师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林歌看着他。

不过一年未见，大师兄清瘦了整整一圈。宗门风雨飘摇，所有的重担几乎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大师兄。”

林歌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辛苦了。”

谢长宁身形微震。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随后抬起眼看向林歌。

他静静地看了很久，久到山风将两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这两天，我每次睁眼，都怕这是一场梦。”

谢长宁的声音很轻。

“我怕一眨眼，你又不见了。”

林歌心里一酸。

她家大师兄向来是个清冷到骨子里的人，何曾露出过这样脆弱、无助的神情？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看着谢长宁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心中一软，便想着上前给他一个安抚的拥抱。

“大师兄，我回来了，不走了。”

林歌笑着跨前一步，张开双臂。

但她本身就是刚恢复完灵脉就马不停蹄去救了陈白露，如今一放松，就觉得有点头晕。

她脚下一个趔趄，直接踩在了一块生了青苔的湿滑石板上。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小心！”谢长宁下意识伸手去扶她。

林歌慌乱中胡乱抓去，想要稳住身形。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冷风呼啸而过。

谢长宁僵在了原地。

他那身象征着大弟子身份、由天丝织就、防御力极强的白袍，此时从领口一路被撕扯到腰际，大半个结实的胸膛和肩膀直接暴露在寒风中。

林歌则是手里抓着大半截白色的衣料，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呆若木鸡。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大……大师兄。”

林歌咽了口唾沫，弱弱地抬起头，试图挽回局促的局面：“如果我说，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你信吗？”

谢长宁的俊脸都要变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用那只完好的衣袖遮住胸口，一言不发，转过身，踩着极其沉重且愤怒的步伐，拂袖而去。

“大师兄！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这石板先动的手！”

林歌伸出右手，试图挽留，然而夜风中只留下谢长宁决绝而愤怒的背影。

她默默地看着手里那截白布，叹了口气。

解释不清楚了。

算了，大师兄，想来也习惯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院子里的陈设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石桌上、窗台上干净得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