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齐旻重生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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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以为自己会彻底坠入那片黑暗,归于虚无。
可下一秒,刺骨的冰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暖,还有眼皮外透进来的、明亮的光线。
齐旻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明黄色的帐幔,绣着繁复的五爪蟠龙,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身下是柔软的锦缎被褥,鼻尖萦绕着一种清雅的、熟悉的沉水香。
他豁然坐起身,环顾四周。
宽大的紫檀木龙床,精美的多宝阁上摆放着玉器和瓷器,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
这不是…他在东宫的寝殿吗?
齐旻的心跳骤然失序,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攫住了他。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金砖上,真实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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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快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扇。
春日和煦的阳光涌了进来,带着御花园里花草的芬芳。宫人们穿着熟悉的服饰,在宫道上安静地穿行,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那么……不真实。
万能角色:" “殿下,您醒了?”"
齐旻回头。
万能角色:" “殿下,今儿天好,奴伺候您更衣?早膳已经备好了,陶太傅那边也派人来问过,说小何公子已经到书房等着了。”"
何公子…?
齐旻:" “今是什么日子?”"
赵全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但还是恭敬地回答。
万能角色:" “回殿下,今儿是承德二十年,三月初七啊,殿下这是没睡好?”"
齐旻松开了手,身体里翻涌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又在下一刻以更猛烈的势头冲上头顶。
他重生了,甚至…回到了一个他未曾经历过的地方,承德?他的父王当上了皇帝?
男孩看着镜中那张年轻的、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这张脸,还不是未来那个被仇恨浸透、在血火中淬炼出来的阴鸷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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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在锦州城门口被突厥人开膛破肚、血染黄沙的父王,此刻正端坐在大胤至高无上的龙椅上,目光深沉,喜怒难辨。
温柔慈爱的母妃,鬓角也添了几丝不易察觉的银发,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充满关切。
齐旻跪在殿内,恭敬地给承德帝和皇后请安。他低着头,掩去了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前世他恨毒了先帝的猜忌与狠毒,恨他有子不慈,竟不惜引狼入室也要除去承德太子。可如今看着龙椅上威严的父亲,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对自己是忌惮与衡量,齐旻忽然就明白了。
帝王无情,从来如此。
这份忌惮,与他前世登基后对任何可能威胁皇位势力的打压,本质上并无不同。
位置越高,越是孤寒。所谓父慈子孝,不过是权力的遮羞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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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前世所有针锋相对的仇敌,或曾沾满血债的故人,此刻都成了他口中意气风发、忠心耿耿的挚友。
朝堂上,谢临山正慷慨陈词,请缨戍边;老狐狸魏严依旧是权倾朝野的首辅,却对他这个太子礼敬有加;太傅李径一派清流,时常在皇帝面前赞誉太子仁德;就连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长信王随拓,此刻也只是一名手握重兵、与皇室关系尚可的藩王。
他的儿子随元淮,更是他东宫伴读中的佼佼者,与谢征、公孙鄞、李怀安等人并称东宫五子,是朝野瞩目的未来栋梁。
而随元青,此刻还是个虎头虎脑、整天追在随元淮身后哥长哥短的半大少年,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看谁都不服,尤其爱跟谢征较劲。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虚幻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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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脸上挂着应有的温和笑意,与众人周旋。他谈吐文雅,举止得体,虚心纳谏,一派光风霁月。
没有人知道,这具年轻的、被赞誉包围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早已被仇恨和执念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灵魂。
他像一个最顶级的戏子,完美地扮演着贤德太子。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投向一个地方——东宫书房。
穿过一道道宫门,推开书房厚重的门扉。
窗边的书案旁,一个少年正安静地坐着,微微低着头,专注地临摹着一幅字帖。
小满。
他的鲤儿。
齐旻的脚步停在门口,贪婪地、近乎饥渴地注视着那个身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一种毁灭性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