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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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郊野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随元青靠坐在冰凉的石阶上,一坛烈酒已见了底。
酒液辛辣,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灼烧的火焰——挫败、耻辱,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慌。
父王……大概率是没了。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威严如山、野心勃勃的男人,就这么倒在了卢城外的血泊里。
而他,又一次在谢征手下狼狈逃窜,像个丧家之犬。
随元青:" “呵……”"
他低笑一声,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酒气和自嘲。
明明他才是天之骄子,是长信王世子,武功谋略自认不输任何人!为何一败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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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轻轻响起,表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近。
万能角色:" “表哥…这是……养伤的汤……你趁热喝了吧。爹爹说……武安侯的人搜得不严,这里暂时安全,你可以多住几日。”"
?
随元青抬起眼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近乎残酷的笑意。
随元青:" “哦?是吗?”"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接过那碗汤。指尖触及碗壁,温热的。
他凑近,似乎要闻一闻药香,眼角的余光却将刘婉儿瞬间煞白、嘴唇咬出血色的惊恐尽收眼底。
就在碗沿即将碰到嘴唇的刹那,随元青的手停住了。
随元青:" “表妹,这汤里……加了什么料?”"
万能角色:" “不是我……表哥…是爹爹!他说要用你的人头……去换全家活路!”"
随元青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狰狞的影子。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漠然的冰冷。
随元青:" “多谢你啊,我的好表妹。”"
他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在月色下泛起幽蓝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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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对于这座宅院而言,是一场短暂而血腥的噩梦。
剑光所过之处,生命如同被掐灭的烛火。
当他提着滴血的长剑回到院中时,满身血腥气与浓烈的酒气混杂在一起。刘婉儿还瘫坐在那摊破碎的瓷片和药汁里,眼神呆滞,仿佛灵魂已被抽空。
随元青扔了剑,重新坐回石阶,拿起剩下的半坛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万能角色:" “为什么!你明明……明明可以自己走的……为什么要杀他们……爹爹……娘亲…”"
随元青:" “他们要拿我的人头献祭,我为何不能杀他们?”"
他侧过头,看着这个名义上的表妹,月光下,她的脸苍白脆弱,像一朵风雨中即将凋零的花。
随元青:" “他们让你来递这碗汤的时候,就没想过你会如何吗?在他们心里,你的命,抵不上可能的荣华富贵。”"
随元青:" “现在,你自由了。不用再被逼着毒杀谁,也不用担心被我连累了。”"
刘婉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夜之间手刃她满门、此刻却用如此平静甚至带着点释然语气说话的表哥。
巨大的荒谬感和彻底的绝望淹没了她。
...
自由?家没了,亲人死绝了,她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何处是自由?
她忽然笑了起来,爬向那个摔碎的汤碗,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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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元青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阻止,只是漠然地看着。
刘婉儿举起瓷片,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纤细的脖颈。
鲜血喷溅,落在青石板上,开出刺目的花。她娇小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倒在了那摊混合了药汁、血污和泪水的泥泞里。
随元青静静地看着,直到那具身体彻底不动。他仰头,将坛中最后的酒液一饮而尽。
多好的一朵娇花啊。他想。
美丽,柔弱,需要依附,离了攀附的枝头便迅速枯萎、腐烂。
可为什么……有的花,看似娇柔,内里却长满了看不见的尖刺呢?
想到元鲤,想到那双墨玉般的眸子,生气时瞪圆的样子,无奈时垂下的睫毛……心口那团冰冷的火焰,似乎又被另一种更灼热、更混乱的情绪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