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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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元青骑在马上,一身银甲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兵士,旌旗招展,刀戟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今日,他就要一雪前耻,将那个胆敢觊觎二哥、还写信来威胁他的谢征,斩于马下!
他摸了摸挂在马鞍旁的佩刀,眼前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张泫然欲泣的脸。是大同镇那次,他即将出征前,二哥拉着他,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哽咽说。
随元鲤:" “青弟,我要你平安回来。”"
那时的二哥,眼里是全然的依赖和担忧,漂亮得让他心尖发颤,也让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打胜仗,让二哥看看他的威风。
如今…那双眼里大概只剩下冰冷和厌恶了吧。
...
随元青心头掠过一丝尖锐的刺痛,但立刻被更汹涌的戾气和执念压了下去。
无所谓。
等他提着谢征的人头回去,丢在二哥面前,看他还敢不敢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他要让二哥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保护他、配得上他的人!
他一定会赢。他有千军万马,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随元青:" “出发!”"
随元青一挥马鞭,率先冲了出去,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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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内,元鲤坐立难安。
他趴在窗边,只能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移动的兵马,听到隐隐传来的号角声。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焦灼万分。
他知道青弟今日要去找谢征决战。无论曾经发生过多么不堪的事,那份一起长大的情谊和习惯性的担忧难以磨灭。
...
为什么非要打仗?为什么非要你死我活?他不懂那些宏图霸业,他只知道打仗会死很多人,像临安镇的街坊,像那些被迫上战场的士兵。
他讨厌流血,讨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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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齐旻走了进来。随元鲤几步上前拉住兄长的衣袖。
随元鲤:" “兄长,你快帮帮忙,能不能让他们不要打?”"
随元鲤:" “万一青弟打不过怎么办?万一他死了怎么办?兄长你不担心吗?”"
齐旻:" “打不过,那便打不过了。”"
??
元鲤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着兄长那张漠然的脸,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丝担忧或焦急。
可是没有。
齐旻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提到青弟的生死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随元鲤:" “哥哥就不担心青弟吗?”"
齐旻:" “青弟犯了错,让他长长记性。在外面吃吃苦头,也不是坏事。”"
齐旻轻描淡写地说,伸手抚了抚元鲤的脸颊,指尖冰凉。
元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
他当然恨青弟对自己做的事。那晚之后,他好几天都不想看见那张脸,一想起来就气得发抖。
可是...可是那是他弟弟啊。一起长大的弟弟。是那个小时候会跟在他屁股后头喊二哥的小屁孩。
兄长怎么能用这么冷漠的语气?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有些陌生得让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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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齐旻而言,这一仗无论谁胜谁败,都是好事。
随元青若败了,正好煞煞他那股无法无天的嚣张气焰,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武安侯若败了,那便是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适时出手收拾残局。
二者相争,必有一伤。谁赢谁输,于他都是利好。
齐旻:" “在这里好生待着,等兄长回来。”"
齐旻弯下腰,与元鲤平视。
齐旻:" “不许乱跑,外面很危险。听明白了吗?”"
元鲤委屈地点了点头。齐旻直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合上的瞬间,元鲤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响——是锁。
?
他愣了愣,快步走到门边,伸手去推。门纹丝不动。他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兄长把他锁起来了。
随元鲤:" “开门!兄长你锁我干什么呀!开门!”"
外面没有人应声。齐旻的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元鲤气得狠狠踢了一脚门框,疼得自己倒吸凉气。他揉着脚,又气又急,在房间里团团转。
他真恨自己没用,要是他有樊娘子那般力大无穷,早一脚把这破门踹开了,还轮得到被关在这里干着急。
随元鲤趴在门缝上往外瞧,什么都瞧不见。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只能隐约听见远处有下人走动的声响。
他走到窗边,窗户也被从外面闩上了,推不开。
随元鲤:" “讨厌……”"
他喃喃地说,眼眶微微泛红。
他讨厌这种感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困在这里,等着别人来决定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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