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82.
随元鲤:" “李大厨,王捕头,宋婶……还有那么多街坊邻居,他们只是普通人,手无寸铁……青弟,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随元青:" “我不是故意的!”"
随元青:" “是那个樊长玉先打的我!还有谢征!他差点一箭射死我!”"
随元青:" “我不过是报复回去!那些草民蝼蚁,死了便死了,有什么要紧!二哥你凭什么怪我?”"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心底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和愧疚。
随元鲤:" “草民蝼蚁?”"
元鲤难以置信地重复这四个字,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白。
随元鲤:"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啊!有父母,有子女,有血有肉!”"
随元鲤:" “武安侯保家卫国,抵挡外敌,你呢?你带着山匪,屠杀手无寸铁的妇孺,这算什么?这还能称之为人吗?”"
说到最后,随元鲤几乎是用尽了力气,伤口被牵扯,痛得他脸色更白,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累了,不想再争辩,也无力争辩。他将脸埋进齐旻温热的胸膛,仿佛那里是唯一可以躲避风雨的港湾,声音闷闷的。
随元鲤:" “哥哥……让青弟出去好不好?我不想看见他。”"
齐旻揽住他单薄的肩膀,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呆立当场的随元青,虽未说话,但逐客之意明显。
随元青看着蜷缩在兄长怀中、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他的二哥,一股混合着愤怒、委屈、嫉妒和难堪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他想吼,想质问,想把这屋里的一切都砸烂!可最终,他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猛地转身,大步冲了出去,房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
室内恢复了寂静。
元鲤靠在齐旻怀里,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良久,他才说。
随元鲤:" “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兄长了。真好笑……以为又要被山匪杀了……结果,是青弟。”"
齐旻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元鲤柔顺的黑发,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凉的吻。
齐旻:" “没事了。”"
齐旻:" “以后待在兄长身边,不会再有人能伤你。”"
或许是药力发作,或许是心力交瘁,元鲤很快在兄长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里,再次沉沉睡去。
齐旻等他呼吸平稳,才轻轻将他放平,掖好被角,起身走出房间。
门外,随元青并未走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廊下,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月亮,背影透着说不出的烦躁和…落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眼睛还有点红,声音沙哑。
随元青:" “大哥,二哥他……好些了吗?”"
齐旻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月亮,语气平淡。
齐旻:" “嗯。”"
随元青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低声问。
随元青:" “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齐旻侧过头,月光照亮他半张完美的侧脸,也照亮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齐旻:" “多给鲤鲤一些时日吧。”"
齐旻:" “毕竟……你杀的,可是和他朝夕相处、对他颇为照顾的村民呢。”"
...
随元青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凉到脚。他怔怔地看着兄长转身离去的背影,又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道他曾经不屑一顾、随意跨越的界限,如今已成天堑。
而他,亲手将二哥推到了对岸。
那个会温柔地喊他青弟,会在他受伤时笨手笨脚给他上药,会在他被父王责罚后偷偷给他塞点心的二哥,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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