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69.
——
这乱世,离别总是常态。
公孙鄞铺开纸笔,提腕悬肘,笔走龙蛇。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笺仔细折好。公孙鄞没有选择当面告别,他不善处理那些缠绵悱恻的情感,更怕看到少年眼中可能流露的不舍。
这样静悄悄的离开,或许最好。
他将信笺轻轻放在元鲤房间的桌上,用茶杯压住一角。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短暂停留、留下些许暖意的地方,公孙鄞悄然离开了溢香楼,身影融入了临安镇渐深的夜色之中。
...
元鲤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封陌生的信笺。
随元鲤:" “谁留的啊?”"
他疑惑地拿起,展开。清雅飘逸的字迹映入眼帘。
【鲤鲤小友: 见字如晤。
余俗务缠身,需即刻远行,未能当面辞别,望乞海涵。
溢香楼小住数日,听君琴音,与君言谈,实乃幸事。君心性澄澈,赤诚难得,望珍重自身。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此言赠君,盼君谨记。人生在世,俯仰无愧于心,顺应本真而行,方得自在逍遥。
年关将近,除夕在望。唯愿君此后岁岁平安,喜乐无忧,诸事顺遂。
山高水长,有缘自会重逢。
鄞】
是公孙先生...
元鲤捏着信纸,指腹反复描摹着那温润却有力的字迹,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走了啊……就这样走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好好道一声谢,谢他那晚的琴音欣赏,谢他那句振聋发聩的开导,谢他带来的那些好吃的点心……
随元鲤:" “有缘自会重逢……”"
元鲤喃喃念着这句话,眼中泛起一丝朦胧的向往。
如果一切都能安定下来,天下太平,他真的很想,跟着学识渊博、温润如玉的公孙先生,去他的书院里,好好读读书,学学道理,听听他讲那些书里的故事和人生。
他拿着信,有些失落地走出房间,在走廊上遇见了谢征。
随元鲤:" “言正,公孙先生…他走了。还留了信。”"
谢征接过信,扫了一眼,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谢征:" “嗯,他有他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