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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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忘忧因昨夜那场光怪陆离的梦境有些萎靡不振,虽醒来后细节已模糊不清。
他推开窗想透透气,却意外看见阿姐玉笙惟正在庭院里,手中牵着一只硕大的彩色蝴蝶风筝,脸上漾着轻快笑容。
?
忘忧心头掠过一丝诧异。阿姐近日因狐妖袭击和韦卿的种种事端,不是一直忧心忡忡吗?怎么突然有这般闲情逸致?
他缓步走下小楼,来到庭院。玉笙惟正小心翼翼地放线,看着风筝在微风中摇摇晃晃地升高。韦卿并不在场,倒是侍鳞宗的厉劫和寄灵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
“阿姐?”忘忧轻声唤道。
玉笙惟回过头,见是忘忧,笑容愈发明媚。
玉笙惟:“忧儿醒啦?你看这风筝,飞得高不高?”
“嗯…高。”
忘忧点点头,忍不住问道。
“阿姐今日怎么想起放风筝了?”
玉笙惟叹了口气,丝毫看不出前些日子与韦卿争吵时的歇斯底里。她轻轻拽了拽手中的线,看着凤凰又升高了些,柔声道。
“近日府中事多,家宅不宁,你姐夫…他也因此受惊,整日心神恍惚。我们老家不是有个习俗,说遇到不顺心的事,买个风筝放飞出去,就能带走家中灾厄。风筝放得越高,霉运就跑得越远。我想着宁可信其有,就特意挑了个最大的。”
她说着,目光温柔地望向风筝,仿佛那真能带走所有烦恼。
...
这时,忘忧听到厉劫压低声音对寄灵说。
厉劫:“他和韦卿之前不是还闹得要死要活,甚至提过和离吗?怎么转眼间就好得像蜜里调油,还这么关心他?”
寄灵眨了眨清澈无辜的眼睛,也小声回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俗话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很正常的。”
厉劫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无语。
厉劫:“你一个…咳,你懂什么是夫妻吗?”
寄灵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随即又扬起天真无邪的笑容。
寄灵:“……嗯,确实没经验。”
不过,他脑子里此刻盘旋的,却是那个总是阴郁着脸、却长得过分好看的少年忘忧。
寄灵活了几百年,当过狐狸,任过侍鳞宗法师,唯独没做过谁的丈夫。他连喜欢一个人都难以启齿,又怎会懂夫妻之情?他的目光从风筝上收回,不自觉地飘向站在玉笙惟身后的少年。
忘忧今日穿了一身白色长衫,衬得他像一株久居阴处、乍然移到阳光下的植物,苍白纤细,带着一种病态却莫名勾人的美感。他的凤眼半阖,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似在思索什么烦心事。
寄灵望着那张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他想有。如果对象是忘忧的话,他很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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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将他们的低语听在耳中,心中一阵无语与愤懑。
阿姐竟然还执迷不悟!这韦卿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或是灌了迷魂汤,才让阿姐这般死心塌地。一想到阿姐可能被蒙蔽、受委屈,他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揪出韦卿的马脚。
玉笙惟似乎完成了放走霉运的仪式,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下人收好风筝线轴,将那只巨大的风筝抬走。
就在这时,武拾光走了过来。他刚结束清晨巡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当他走近玉笙惟身边时,玉笙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意识抬起纤手,用袖口轻轻掩住鼻子。
“武法师…”玉笙惟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
武拾光停下脚步看向她:“嗯?玉小姐有何吩咐?”
玉笙惟面有难色,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法师这些天为了抓妖查案,是不是太过操劳了啊……”
武拾光以为她是关心自己,正色道。
武拾光:“玉小姐言重了。斩妖除魔本是我分内之事,谈不上操劳。”
玉笙惟的脸更红了,像是鼓足勇气才抬起头,眼神闪烁。
玉笙惟:“我是说…武法师身上这个味道……是不是连日奔波,都没时间好好梳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