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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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织坊内便陷入一片死寂。月光透过高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将各异的神色勾勒得愈发清晰。
狐妖就在他们中间?
阿姐绝不可能是妖。
柳为雪?那个终日醉醺醺、只会用轻佻言行招惹他的纨绔子弟,哪有半分传说中九尾狐妖的凶残狡诈?
至于罗帷管家,更是谨小慎微,一副凡人做派。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击声,突兀地打破了沉寂。声音从织坊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旧木柜里传来。
“什么声音?”玉笙惟本就惊魂未定,闻声猛地攥紧忘忧的手,声音发颤。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源。寄灵几乎是本能地朝忘忧身前跨了半步,摆出保护的姿态。
?
忘忧蹙眉,看着身前少年宽阔的背影,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看起来……就这么需要被保护吗?
啧。他抿了抿唇,将那股微妙的抵触压下去,目光同样投向那可疑的柜子。
历劫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手腕一抖,刀尖挑开了柜门上的简易木栓。
柜门洞开。
里面并非预想中的妖物,而是被粗绳五花大绑、只着单薄贴身里衣的男人。
“韦郎?”玉笙惟失声惊呼。看到未婚夫如此狼狈凄惨的模样,心疼与焦急瞬间冲垮了恐惧,她挣脱忘忧的手就要冲上前。
“且慢。”历劫横刀拦住她,眼神冷静,“情况不明,玉小姐稍安勿躁。”
玉笙惟被拦下,只能焦灼地隔着几步距离呼喊。
玉笙惟:“韦郎!你怎么样?谁把你绑在这里的?有没有受伤?”
历劫上前,一把撕掉韦卿嘴上的禁言符咒,又挥刀割断他身上的绳索。
韦卿:“咳!咳咳咳!”
韦卿剧烈咳嗽,大口喘气。长时间的捆绑让他身体僵硬麻木,被历劫搀扶着才勉强站稳。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猛地定格在武拾光身上。
韦卿:“他!是他!就是他把我打晕绑在这里的!他想害我!想害死我!”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唯有罗帷管家始终低垂着眼睑睑,看不清神色,沉默地站在阴影里。
而被指控的武拾光,面对韦卿声嘶力竭的指责和众人怀疑的目光,脸上不见半分慌乱。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大概是惊吓太大,韦卿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挺挺向后倒去,再无动静。
死了吗?
忘忧站在阿姐身侧,冷眼看着这一幕。
死了最好。这念头冰冷恶毒,却又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近乎解脱的快意。
玉笙惟:“韦郎!你怎么了啊!”
玉笙惟扑到韦卿身边,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触手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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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昏迷不醒(或许已濒死)的韦卿抬回卧房。
忘忧站在阿姐身旁,轻轻握住她另一只颤抖的手,低声安慰。
“阿姐,别哭了,当心身子。”
他脸上适时露出担忧神色,心底却一片漠然冰冷,甚至隐隐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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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灵走到床边,抬手时,指间那枚古朴戒指散发出柔和的紫色光晕。他将手悬空,缓缓绕着韦卿的身体移动。紫光流转,触及韦卿心口附近时,戒指光芒骤然晦暗,甚至隐隐透出不祥的黑色。
“他中毒了。”寄灵收回手,神色凝重地对一旁几乎站不稳的玉笙惟说。
玉笙惟:“中毒?怎么会?”
玉笙惟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被忘忧及时扶住。
露芜衣连忙扶住玉笙惟另一只胳膊。
露芜衣:“阿姐,你别太担心,有侍鳞宗这么厉害的法师在,姐夫一定会没事的。”
她口中那声自然亲昵的阿姐,让忘忧眉头蹙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阿姐是他的阿姐,玉薇怎么叫得如此顺口?
寄灵:“中的应该是慢性毒,需分多次少量下在日常饮食中,才不易被察觉,慢慢侵蚀腑脏。下毒之人,必定是能经常近身、不引人怀疑的角色。”
玉笙惟闻言,脸色更是白得透明,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寒冷。
寄灵:“再晚一点发现,恐怕就回天乏术了。”
寄灵看着戒指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黑色,脸上露出些许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