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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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婴的耐心在忘忧日复一日的冷漠与抗拒中消磨殆尽。他开始疯狂翻阅那些从古老遗迹中搜刮来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典籍竹简。

泛黄的兽皮上，晦涩难懂的古文字如同扭曲的虫豸。

终于，在一卷用某种早已灭绝的妖兽皮制成的残破书页上，他找到了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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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化蝶·元祖记略

混沌初开，感天地灵韵而生，世间唯一。

百年或千年，化茧重生，前尘尽忘，本源不息。

欲启沉眠之忆……唯断其翼，毁其灵枢，破其逍遥之本，引本源回溯，溯流而上，或可窥见往世之痕……

（后续字迹湮灭不可辨）

折断翅膀？毁掉灵根？

九婴看向角落里蜷缩着的忘忧，少年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不行..翅膀是蝴蝶的生命，是自由的象征。折断它…无异于最残忍的虐杀。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

不这样做，地甯就永远不会回来！眼前这个冷漠、疏离、厌恶他的忘忧，根本不是他的地甯！

只有痛苦，只有濒临死亡的绝望，才能唤醒沉睡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

没关系...九婴拼命说服自己，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就算没有了翅膀，他也会把地甯捧在手心里，养在最好的玉匣里，用最纯净的灵物滋养他！他会给他一切！他会永远爱他，比过去更甚！他会补偿他所有的痛苦！

忘忧瑟缩了一下，仿佛已经知晓九婴想要做什么了。

“不要这样做。”

“我会恨你的。”

九婴：“你已经在恨我了。恨和厌恶，有什么区别呢？”

忘忧向后退，后背撞上石壁。

九婴：“只要你想起来，就会知道你曾说过，我是你的祥瑞。”

“九婴，不要...”

九婴看着他的手，看着那几根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

他想起很久以前，地甯也是这样抓着他。不是为了推开，而是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掌心，轻轻抚摸他的头。

九婴反手握住忘忧的手，手指穿过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另一只手探向忘忧的后背。

忘忧绷紧了身体，他能感觉到九婴的指尖触到了肩胛骨之间的位置，那里的皮肤下，藏着他化形后收束的蝶翼。

薄而透明，边缘泛着浅金色的光，是他最脆弱的地方，也是生命的根源。

九婴：“你会想起来的。”

九婴贴着他的耳廓，“有了记忆，你才是我的地甯。”

他折断了忘忧的翅膀。像把一根活着的神经从身体里一寸寸抽离。九婴的灵力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针，刺入忘忧的肩胛，刺入灵根与身体的连接处。

然后同时发力，将那些连接一根根撕裂。

...

忘忧张开了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像一把刀卡在骨缝间，进不去也出不来。

身体剧烈痉挛，手指死死掐进九婴的手臂，指甲嵌进皮肉，血从指缝渗出。

他疼得快要死了。

翅膀是他的灵根本源，翅断则灵根碎，灵根碎则全身灵力暴走、紊乱，最终消散。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如果他真的是地甯，那个被九婴如此深爱、如此执着寻找的地甯，为什么他所谓的爱，带来的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

螭吻大人从来都舍不得他受一点伤…

忘忧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鬓发。

疼痛仍在蔓延，意识却渐渐模糊。记忆深处像是裂开一道缝隙，那些封存了太久的过往，如洪水般奔涌而出，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备。

他看到一条龙。不是螭吻，是另一条更庞大、更古老的龙。龙鳞黯淡无光，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

他看到一只蝴蝶，停在龙的指尖，翅膀近乎透明，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