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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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六目蝶裹挟着飞了一路,忘忧却神态自若。仿佛正赴一场约好的茶会,而非遭人掳劫。
气流拂乱了他的发丝,他偏了偏头,让那缕翘起的碎发重新落回额前。
无妄:“怎么一点不紧张?不怕我们……把你拆吃入腹吗?”
忘忧倏然抬眼。
那一眼,并非凌厉的杀意,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而纯粹的漠然。如同高居云端的俯瞰,带着历经万古的沉淀与疏离。
凤眼狭长,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又似亘古寒冰。
?
无妄心头猛地一悸,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神魂深处,一股源自本能的、对更高阶存在的敬畏与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连周身翻涌的妖气都为之一滞。
论资历,眼前这只看似无害的小蝴蝶,恐怕是他们兄弟俩货真价实的老祖宗。只是忘忧自己对此毫无所觉。
“有本事,就试试。”
少年清泠泠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无妄脸上的戏谑僵住,随即化为一丝被冒犯的阴鸷。他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妖风骤然加速,裹挟着忘忧朝一处阴气森森的山脉深处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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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是开凿在绝壁上的巨大洞穴,入口被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笼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污浊与死寂。
一踏入,忘忧便不适地蹙紧眉头。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泥土味,还有一种……灵魂被反复折磨后散逸出的绝望气息。
洞穴中央,一个身着残破黑袍的身影背对着洞口坐着。
那人缓缓转过身,长发垂落肩头,面容阴郁而俊美。周身缠绕着浓烈的黑气,那些黑气从他体内涌出,仿佛有生命般在皮肤表面流动、翻涌、缠绕,消散后又重新涌出,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一个被恶念彻底侵蚀的凡人之躯?不,这凡躯里,或许盘踞着更恐怖的东西。
忘忧的指尖微微绷紧,警惕地眯起眼睛,本能地感到排斥。
“你是谁?”
那人空洞的视线死死钉在忘忧脸上,像是濒死的野兽终于看到唯一的猎物,癫狂中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他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嘶哑的音节:“地甯……”
?
即使换了一副躯壳,即使气息被龙神的鳞光侵染得纯净陌生,但九婴绝不会认错,眼前的人就是地甯。
“地甯是谁?”
忘忧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与污浊黑气的距离。
“我叫忘忧。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
九婴从石台上站起来,快得让忘忧来不及后退,他已站到忘忧面前,近得呼吸可闻。
纯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忘忧的脸,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再到下巴,目光贪婪得近乎病态,像在沙漠中走了一个月的人突然看见清泉,恨不得扑上去喝个痛快。
九婴:“不可能,你就是他,你就是地甯,我不会认错。”
可惜,他如今只是一缕精魄,依附在这具孱弱污浊的凡躯上,连触碰都显得如此无力。
忘忧看着他癫狂执拗的模样,只觉得荒谬。这人周身的气息混乱污秽到极点,每一句话都带着疯狂的呓语感。
他耐着性子又问:“你叫什么?”
九婴:“你以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是九婴,是你曾经的小蛇,是你说的…我是你的祥瑞。”
九婴?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沉睡的龙神大人,正是因与九婴大战损伤元气,才日渐虚弱,最终在他面前化作漫天白瓣。
“原来是你。”
忘忧睁大眼睛,眼底瞬间燃起了冰冷怒火,那纯粹的怒意甚至压过了对污浊气息的本能排斥。
“就是你害死了龙神大人!他本可以活得更久...是你耗尽了他的力量!”
九婴:“螭吻?”
九婴:“…那几个自以为是的龙子,真以为能彻底封印我?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