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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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寄灵还很雀跃,但逐渐就被无形的枷锁磨平了。
他必须像真正的龙神一般,端坐于冰冷的神座之上,接受信徒朝拜,聆听法师汇报,维系着侍鳞宗摇摇欲坠的威仪。
寄灵时常望着殿外被高墙切割的天空,眼睛盛满了不属于神明的渴望。他盼着那颗被严密守护的龙蛋能早一点、再早一点孵化。
那时,小狐就能卸下这身华美却沉重的龙神皮囊,重新做回那只在泥地里打滚、追着蝴蝶跑的土狐狸。
他想跟着忘忧,去看集市的人间烟火,去闻山野的花香,去感受风掠过皮毛的自由,而非被困在这黄金牢笼里,扮演一个连自己都快遗忘的角色。
...
可这是螭吻大人临别前的托付。每一次想要逃离的念头升起,都会被这份沉甸甸的恩情与责任狠狠压下。
寄灵只能逼着自己适应,习惯这蚀骨的枯燥与孤独,久到镜中那张属于龙神的、清冷疏离的面孔,几乎要彻底覆盖寄灵原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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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比寄灵活的轻松很多,他会溜出侍鳞宗,去山下的集市。
喧嚣的人声、蒸腾的食物香气、琳琅满目的小玩意,是寄灵无法再触及的世界。
忘忧穿梭其中,像一尾误入尘世的、色彩斑斓的游鱼。他在画糖人的摊子前驻足最久,忘忧望着那小兔子,很多很多年前,他似乎也吃过这样一只糖兔子……那只兔子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投个好胎?
思绪飘得有些远。摊前又来了客人。
忘忧下意识侧身让开,目光掠过对方手腕时微微一凝。那是一串深红色的佛珠,共十二颗,颗颗圆润,隐有光华内敛,样式古朴庄重,竟与侍鳞宗高阶法师佩戴的法器极为神似。
可忘忧在侍鳞宗从未见过此人。男人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平凡,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像个普通的行商或旅人。
难道是民间的法师?忘忧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天生的警觉让他对这类气息保持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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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要了两串糖人,一串自己拿着,另一串让师傅画了一只蝴蝶,线条流畅优美。男人付了钱,转身竟将那只晶莹剔透的蝴蝶糖人递到忘忧面前。
?
忘忧愣住了,凤眼微挑。
“你想用一个糖人就把我抓走?我有那么笨吗?”
邪灵觋看着少年警惕的神情,唇角向上勾了一下。
天地:“不认得我了?”
忘忧蹙起秀气的眉,仔细在记忆中搜寻这张平凡的脸,最终摇头。
“不认识。”
邪灵觋也不恼,眼中反而掠过一丝了然。也对,他如今这副皮囊,与当初石洞中那个苍白阴郁、唇红齿白的少年判若两人。
岁月和经历赋予了他全新的面貌与身份。
天地:“那看来是我认错人了。”
邪灵觋从善如流,将手中的蝴蝶糖人又往前送了送。
“糖人当作我们的见面礼,可好?”
“你不捉我?”
忘忧依旧狐疑,指尖却已悄悄碰了碰那冰凉的糖翅,香气钻入鼻尖。
天地:“为何捉你?”
天地:“你气息纯净,灵台清明,未曾沾染恶业,更无孽障缠身。我观你,倒像是从侍鳞宗出来的。”
他看向忘忧身上那件虽不华丽、却隐隐带着侍鳞宗特有灵纹的衣衫。
提到侍鳞宗,忘忧的戒心略略放下,下巴微扬,还有些骄傲。
“那当然,我是从侍鳞宗出来的,是好妖。”
仿佛侍鳞宗就是一块闪闪发光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