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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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小蛇又长大了一圈。
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
小蛇看着忘忧从六岁的孩子长成十二岁的少年,又从十二岁的少年长成十八岁的青年。
忘忧的那张脸越长越出色,五官深邃,线条利落,那双凤眼在青年的脸上愈发夺目,让部落里不少姑娘看了脸红心跳。
小蛇不喜欢那些姑娘看忘忧的眼神。它也不喜欢部落里那些和忘忧称兄道弟的年轻人,不喜欢地珠理所当然地牵着忘忧的手,不喜欢任何人靠近忘忧。
它是一条蛇。蛇是自私的,是贪婪的,是不懂什么叫克制的。
它喜欢忘忧,所以它希望忘忧只属于它一个人,希望忘忧的眼睛只看它一个,希望忘忧的手指只摸它一个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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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登部落所在的河谷地带,并非只有他们一个部落。
方圆百里之内,分布着大大小小十来个部落,有的以狩猎为生,有的靠捕鱼过活,还有的在河谷上游开垦了几块薄田,勉强能糊口。
部落之间时而友好往来,互通有无;时而因水源、猎场、女人爆发冲突,打得头破血流。
隔壁部落的族长派了使者过来,说是要商议一桩婚事。
对方族长的长子,一个叫图格的男人,看上了敖登部落的地珠。图格在附近部落里名声不小。不是因为他多英勇,而是因为他自大狂妄,目中无人,仗着父亲是族长,对谁都颐指气使。
他见过地珠一次,当时就拍板说非她不娶。
使者带来的话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要么把地珠嫁过去,要么就等着瞧。
族长听完使者的来意,沉默了很久。
地珠坐在旁边,脸色很难看。她不想嫁。她连图格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只记得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地珠不喜,那就算了。”
使者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说什么,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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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独自坐在敞篷外,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忘忧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问她在想什么。
地珠:“我在想,如果不嫁,会不会打起来。”
忘忧偏过头看她,凤眼里映着点点星光。
“嫁过去是什么意思?阿姐会离开吗?”
地珠:“嗯。嫁过去就是他们部落的人了,以后可能很少回来了。”
忘忧沉默了片刻。他不太能想象没有地珠的日子。从地甯出生起,地珠就在他身边。
她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看到的脸,是他学走路时牵着的手,是他每一次跌倒时第一个跑过来的人。她早已不只是阿姐,她是这个世界在他认知里最坚固的一部分,像大地一样理所当然地存在着。
如果她走了,这个世界就像缺了一块。
“那我嫁过去。”
?
地珠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忘忧的表情很认真。他的五官和地珠有几分相似,但地珠的线条更柔和,他的则更锋利。此刻那双凤眼微微眯着,嘴角带着一种地珠很少见到的恣意。
“我和阿姐长得有几分相似,打扮一下,他或许看不出来呢?”
地珠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
地珠:“你疯了?你是男子!”
忘忧没笑。他的目光越过地珠的肩头,看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那里面有一种地珠读不懂的东西。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才有以后。”
地珠皱了皱眉,没听懂。
忘忧没有解释。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如果明天那个叫图格的男人真的带着人来抢亲,他应该怎么做。
他不想让阿姐离开,也不想让部落打仗。既然对方想要的是一个长得像地珠的人,那他就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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