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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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吹来,随元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很快,肩上忽然一沉,有人给他裹了一件厚实的披风。谢征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顺便伸手关上了窗户,将寒风隔绝在外。
谢征:" “窗边风大,仔细着凉。”"
元鲤拢了拢披风,转过身仰头看向谢征。男人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格外清晰,里面映着他小小的影子。
随元鲤:" “言正,我…我想我娘亲了。”"
他下意识想说母妃,又连忙改口。在长信王府,他只能唤王妃为母妃,可心底深处那个模糊温暖、会哼着歌哄他入睡的影子,才是他真正的娘亲吧?
尽管他早已记不清她的模样...
谢征沉默片刻,问。
谢征:" “可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随元鲤:" “嗯,记事起……母妃就说我摔过头,以前的事都忘了,所以有些愚笨。”"
随元鲤:" “小时候我爱和青弟在院子里堆泥娃娃,青弟那时候特别黏我,走哪儿跟哪儿。兄长…他总一个人待在房里,很少出来,却会教我写字,很耐心。”"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久远泛黄的画面。
随元鲤:" “再大一点,我们开始背书。”"
随元鲤:" “我总背不好,爹…很生气,罚我抄书、在院子里跪着。到了学武的年纪,我比谁都努力,天不亮就起来练,手上磨出血泡,膝盖摔得青紫……可还是得不到他一句夸奖。”"
元鲤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眼眶的酸涩。
随元鲤:" “后来我慢慢明白了。不是我愚笨,也不是不够努力。”"
随元鲤:" “只是因为……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他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元鲤终于没忍住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水渍。
他慌忙抬手去擦,嘴里还倔强地嘟囔。
随元鲤:" “我长大了,不该哭的,这样算什么男子汉……”"
谢征看着他强忍泪水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闷闷地疼。他见过少年明媚的笑、懵懂的天真、害羞的红晕,却从未见过他这般脆弱无助、强装坚强的样子。
一股陌生汹涌的情绪冲撞着胸腔,让他喉咙发紧,眼眶也有些酸涩。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将少年揽入怀中,手臂收紧,用保护的姿态圈住他整个人。
?
元鲤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进谢征肩头,压抑的哽咽终于变成细小的抽泣。
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谢征肩头的衣料。
谢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过了许久,等怀中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他才低声开口。
谢征:" “想听听我小时候的事吗?”"
元鲤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发顶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
谢征:" “我有个很厉害的父亲。他是真正顶天立地的英雄。”"
提起父亲,谢征眼底掠过深刻的孺慕与骄傲。
谢征:" “还有个很温柔的母亲,最爱吃城东老字号的桂花糕,每次买回来,总先塞一块到我嘴里……”"
谢征:" “我爹从小教我习武,要求极严,一招一式都不能错。他常说,武艺是保家卫国的本事,也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谢征:" “他还有几个过命的同僚,常来家里饮酒议事。其中一位姓何的文官,满腹经纶,最是清正耿直。他每次来,总会带些新奇玩意儿给我,还有…他的儿子。”"
谢征:" “那孩子…比我小好几岁,生得白白嫩嫩像个小糯米团子。”"
谢征:" “每次见我都躲在何叔叔身后,只敢探出半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我……眼睛又黑又亮,像小鹿一样。”"
他描述着那个模糊的孩童身影,语气是元鲤从未听过的、近乎宠溺的温柔。
随元鲤:" “然后呢?”"
元鲤被吸引,忍不住追问,暂时忘却了悲伤。
谢征眼底的微光瞬间熄灭,被沉重的黑暗取代。沉默片刻后,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谢征:" “后来我爹死在了战场上。我娘……为了护我,也死了。”"
短短两句话,每个字都浸着血腥与刻骨的痛。
谢征:" “何叔叔一家…也在一夜之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