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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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小院里的烛火是唯一的光源,在窗纸上投下元鲤单薄伶仃的影子。

白日里强行筑起的平静壁垒,在独处的寂静中寸寸剥落了。

鲤鲤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抱着膝盖,下颌抵着膝盖骨。

离开已成定局,他并不后悔替元青担下那罪责。若没有青青,此刻碎在地上的恐怕就不止是瓷瓶,还有他这副没用的身子骨。

他只是…有点不舍。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染着他十八年小心翼翼活过的痕迹,哪怕大部分是冷的,是疏离的,那也是他仅有的家。

更深露重,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窗棂发出细微的呜咽。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元鲤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的是齐旻。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孤峭的身影,半边脸隐在廊檐的阴影里。

随元鲤:" “哥哥...”"

元鲤心头一紧,顾不上自己满心愁绪,连忙将人拉进屋里,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他怕兄长那孱弱的身子再着了凉。

随元鲤:" “这么冷,兄长怎么来了?”"

借着摇曳的烛光,元鲤才看清齐旻的脸。男人清俊如玉的左侧脸颊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

元鲤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悬在那刺目的红痕旁。

随元鲤:" “这是怎么了?谁打的?疼不疼?”"

齐旻只是垂眸,看着少年秾丽脸上毫不作伪的惊痛和担忧,眼底深处翻涌的暴戾阴鸷似乎被这纯粹的关切抚平了一丝。

他握住了元鲤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指腹带着薄茧,缓慢而用力地摩挲着少年同样细腻的手背。

齐旻:" “无妨。”"

随元鲤:" “是不是因为我?哥哥去…去求父王了?”"

齐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份沉默,在元鲤看来,就是最肯定的答案。

泪水瞬间决堤,比方才独自一人时汹涌百倍。

随元鲤:" “元淮兄长……”"

元鲤哽咽着,反手紧紧攥住齐旻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秾丽的脸上满是痛楚和自责。

随元鲤:" “我走就是了,不过就是离开王府…”"

他语无伦次,只觉得那掌印是烙在自己心上的火印,灼痛难当。

齐旻的确是被随拓扇了一巴掌。

当他得知元鲤被赶出府的消息,仅仅是因为一个可笑的瓶子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攫住了他。他强压着翻腾的戾气,去见了随拓。为了那个傻乎乎依赖他的少年,齐旻甚至不惜放低了姿态,言辞恳切地请求父王收回成命。

然而,换来的只是随拓冰冷刻薄的嘲讽。

万能角色:"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看你和元青,都被那个来历不明的祸水迷得失了心窍!他留在府里,迟早是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