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人生38.

隋禾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了，飞快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

明明告诉自己要放下，不要想太多，可那份融进骨血的热爱，怎么可能说割舍就割舍？它只是被强行压下去，此刻又被轻易掀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伤口。

厉小海什么也没说，安抚地揉了揉隋禾柔软的卷发，然后自然地接过话题，跟老人们寒暄几句，找了个借口。

厉小海：" “爷爷奶奶，我们再去那边转转，不打扰你们晒太阳了。”"

说完，轻轻推着轮椅，把沉默不语的隋禾带离这片让他感到窒息的热闹区域。

·

他们来到花园另一角，这里更安静，只有几棵大树和一小片草坪，几只不怕人的鸽子在悠闲踱步。厉小海从口袋里掏出早上隋禾没吃完的小面包，掰碎撒在地上。

厉小海：" “阿禾，要不要一起喂喂鸽子？挺有意思的…”"

他抬起头，想拉隋禾一起看。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隋禾慌乱地别过脸，用手背在脸上飞快、用力抹了两下的动作。

尽管动作很快，厉小海还是清晰看到他泛红的眼角和那抹未来得及完全擦掉的水痕。

...

厉小海轻轻叹了口气，大手落在隋禾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厉小海：" “难过了？”"

隋禾：" “才没有，是刚才风大，眼睛进沙子了而已…我才没有哭。”"

厉小海：" “嗯，沙子真讨厌。”"

厉小海顺着他的话，没有戳破他脆弱的伪装。他弯下腰，帮隋禾把腿上滑落的小毯子盖好。

厉小海：" “外面风是有点大了，我们回去吧？嗯？”"

隋禾：" “嗯。”"

隋禾低低应了一声，任由厉小海推着他，沉默地返回病房。

其实他心里清楚，不怪那几个爱聊天的老人。是他自己心里那道坎，太高了，太深了。对赛车的爱和如今可能无法再驾驶的恐惧，勒得他喘不过气。

回到安静的单人病房，厉小海打开电视，调到隋禾平时爱看的赛车频道。屏幕上，引擎轰鸣，赛车在赛道上飞驰，车手们正为了冠军激烈角逐。

这本该是隋禾最喜欢的画面，可此刻，那些呼啸而过的赛车、引擎的咆哮，都像一把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他心口。

...

他靠在床头，眼神放空盯着屏幕，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巨大的失落与迷茫沉甸甸地压着他，让他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厉小海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很。小心翼翼地将隋禾揽进怀里。

厉小海：" “阿禾…这里没别人。想哭就哭出来吧，好不好？别憋着，我看着难受。”"

隋禾：" “不哭。哭有什么用…又改变不了什么…”"

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漫长的时间，去一点点淡化这道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愈合的伤疤。

厉小海不再劝，只是收紧了手臂。

那张总是阳光帅气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心疼和担忧，甚至比隋禾看起来还要难过几分。

？

隋禾悄悄瞥了一眼，莫名心跳咚咚咚地加速起来。

这一切，都莫名勾起了他昨晚那种混乱又令人沉溺的记忆。那种…被亲吻、被需要的感觉…那种可以短暂忘却一切痛苦，让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的感觉。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强烈，让隋禾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挠了挠头，觉得在这种沉重又悲伤的氛围下，自己冒出这种想法简直太不合时宜了。

小海明明那么难过，那么担心自己…

可是…

隋禾：" “小海…”"

厉小海：" “嗯？”"

隋禾凑到厉小海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隋禾：" “可以…像昨晚那样吗…？”"

厉小海一时没反应过来。

厉小海：" “嗯？哪样？”"

隋禾：" “就…昨晚那样亲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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