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92.【会员加更】
为什么?
小小的樊璟也曾懵懂地尝试过靠近。他记得自己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向正在看书的大哥,伸出小手,想摸摸那本精美的画册。
“滚开!野种!” 大哥头都没抬,手臂猛地一挥。
?
樊璟:" “啊!”"
小小的樊璟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开,重重摔倒在地,屁股墩儿生疼,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大哥,你跟个小孩子置什么气嘛。”
一个更温和,却带着明显假笑的声音响起。二哥樊走了过来,蹲在摔懵了的樊璟面前,脸上带着笑。
他指着不远处一只正在墙角撒尿的脏兮兮的流浪狗,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他可能连你骂他都不知道呢,对吧?小野狗?”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樊璟嫩生生的、带着泪痕的小脸,力道不轻。
“不过……大哥,这小野种长得确实……啧啧,跟他那个妈一样,一副勾引人的狐媚相。”
大哥厌恶地皱紧眉头,合上书起身。
“恶心。要不是他那个下贱的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勾引父亲,怎么会有这两个野种存在?污染樊家的血脉。”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樊璟一眼,径直离开。
...
二哥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樊璟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他嗤笑一声,也走了。
·
小小的樊璟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左眼下的泪痣被泪水浸得通红。
他不懂野种、小野狗、狐媚相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厌恶和恶意。
...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试图靠近过那两个“哥哥”。
后来,他和樊霄上了学。樊家财大气粗,他们上的是最好的国际学校,和大哥二哥……在同一个校区。
表面上的兄友弟恭还是要维持的。家族聚会时,大哥会拍拍樊霄的肩膀,二哥会对他们露出温和的笑容,说些场面话。
但私底下……是另一个世界。
放学路上僻静的巷子、空旷无人的体育器材室、甚至是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都可能成为樊璟的噩梦之地。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野种璟少爷吗?怎么一个人啊?你那个疯子哥哥呢?”
“啧啧,这张小脸,真是越看越像你那个当小三的妈,一样的下贱货色!”
“听说你妈是淹死的?死的时候泡得像头猪?哈哈哈哈!”
...
污言秽语像肮脏的泥水,劈头盖脸地泼来。接着就是推搡、拳打脚踢。樊璟不是没反抗过,他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龇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撕咬。
可他太小了,对方往往是好几个人,还比他大好几岁。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凶狠的殴打。
最屈辱的一次,他被堵在厕所隔间里。二哥带着几个跟班。
哥哥掐着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强迫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令人作呕的笑意,手指用力摩挲着他左眼下的泪痣。
“哭啊?怎么不哭了?你这双眼睛,还有这颗痣……啧,真是生来就一副让人想欺负的贱样儿……跟你那个短命的妈一样,都是祸水。”
...
拳头和脚落在身上,衣服被撕扯,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樊璟拼命竖起的堡垒,在那压倒性的力量和恶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他能做的,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屈辱的眼泪掉下来,蜷缩起身体,护住头脸,承受着……
直到他们打累了,或者觉得无趣了,才扬长而去。
身体的疼痛会消失,但那些刻在骨头缝里的冰冷和屈辱,却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
...
他最后一次见到妈妈,是在那个冰冷、压抑、充满了虚伪哭泣和廉价香烛味的灵堂上。
妈妈躺在那里,盖着白布。他甚至没能看到她的脸,因为泡在海水里太久,她的身体已经……不成样子了。
樊家的其他人,包括父亲,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悲痛,眼底却一片漠然。
...
只有他和樊霄,两个小小的身影,穿着黑色的孝服,哭得撕心裂肺。
整个世界都是冷的,只有眼泪是滚烫的。
樊璟痛苦地仰起头,身体在束缚带下剧烈痉挛,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很痛……痛不欲生……
可没有人同情他。
从来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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