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66.
——
世界上再没有比被樊霄从被窝里薅起来更反人类的事了!
樊璟只有一个念头老子要睡到自然醒!
他昨晚压根没设闹钟,设了也白设,樊霄总有办法把他弄醒,那还不如直接摆烂。最好睡死过去,让樊霄对着个尸体干瞪眼。
门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停在门口。笃、笃、笃。
樊璟把脑袋更深地埋进枕头,装死。
有本事你敲到天荒地老。
果然,樊霄,这个毫无边界感的混蛋,直接推门进来了。幸好没锁门,不然这疯子真能干出破门而入的事。
...
樊霄已经收拾妥当,目光扫过床上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蛹,眼底划过一丝无奈,随即又被强硬覆盖。
他走近床边。
被子里只露出一小片凌乱的黑发和半张脸。
阳光正好落在那张脸上,睡颜安静,皮肤在晨光里白得近乎透明,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那颗标志性的泪痣点在左眼睑下,平添了几分脆弱的易碎感。
不说话的时候,乖得能骗过所有人。
可惜。
樊霄太了解他这弟弟了。
只要一睁眼,那张漂亮的嘴里就能吐出最欠揍的话,配上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狐狸眼,能把人气得牙痒痒又忍不住多看一眼。天生的矛盾体,让人又恨又……
樊霄压下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伸手推了推樊璟的胳膊。
樊霄:" “樊璟,醒醒。该去公司了。”"
被子里蠕动了一下,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嘟囔。
樊璟:" “不……不去……别烦我……”"
?
樊霄看了眼腕表,眉头拧了起来。时间不等人。
他加重力道又推了推。
樊霄:" “快点,别磨蹭。”"
蚕蛹纹丝不动,连哼唧都懒得哼唧了,彻底装死。
哄着不行,来硬的也不行?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到底?
·
樊璟:" “打死我都不去....”"
樊霄:" “好。”"
樊霄声音冷了下来。
樊霄:" “……打死你都不去?行。”"
话音未落,他猛地弯腰,手臂穿过樊璟的颈后和膝弯,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樊璟:" “卧槽...”"
樊璟的睡意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整个人悬空,像扛麻袋一样,头朝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肩膀上。
...
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被人像扛小孩一样扛起来,樊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血液倒流的,一半是气的。
樊璟:" “樊霄你他妈放我下来!神经病啊!”"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拳头雨点般砸在樊霄宽厚的背上,腿也胡乱踢蹬。
樊璟:" “有病是不是?不去!听见没!放我下来!”"
樊霄扛着他,对他的挣扎和叫骂充耳不闻。
...
“啪!”
?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剧痛、羞耻和极度震惊的感觉,从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猛地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他……他他他……樊霄居然……打他辟谷!
樊璟:" “你他妈敢打我……你他妈凭什么打我!你算老几!不就比我早出来几分钟!放我下来!老子咬死你!”"
他张口就朝着樊霄的脖子狠狠咬去。
?
樊霄早有防备,在他咬下来的瞬间,手臂一松,直接把人放了下来,但没给他逃跑的机会,顺势就把他推进了旁边的浴室。
...
高大的身躯往前一压,把刚落地还晕头转向的樊璟,结结实实地堵在了冰冷的瓷砖墙角。
哥哥比他高出那几公分,在此刻形成了绝对的压迫感。樊璟背抵着墙,睡衣也歪歪扭扭,他刚想破口大骂,一抬头就撞进樊霄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沉沉盯着他的眼睛里。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他心脏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樊霄认真起来要收拾人的前兆。
樊璟:" “……让开。”"
樊璟:" “我洗漱了!”"
樊霄没动,依旧用那种沉甸甸的目光凝视着他。看着他因为羞愤而泛红的眼角,强装镇定却微微颤抖的小嘴唇,像只炸毛又不敢真扑上来的小狐狸。
...
几秒钟后。
樊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那笑意很浅,却莫名地……愉悦。
樊霄:" “好。”"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弟弟,带着点不常见的、真实的狼狈和炸毛,竟然有点可爱!
·
在樊璟疑惑又警惕的目光中,樊霄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不明地又看了他一眼,然后退开一步,转身离开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