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03.

——

陆臻：" “阿璟……”"

陆臻喘着气，眼眶湿漉漉的，像只讨到赏赐的小狗。

陆臻：" “好喜欢，好喜欢你，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

这话樊璟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掌心拍了拍陆臻的背，算是回应。

喜欢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见得多了。

陆臻像是看穿了他的走神，不满地嘟囔，又把脸埋进他颈窝。

陆臻：" “你别不信嘛……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

第一次。

樊璟的记忆被这话勾了一下，飘回了几年前。那时候他刚在国内这所名声在外的大学落脚，纯粹是为了躲清静，远离泰国樊家那摊烂事。

他这张脸随了母亲，得天独厚，开学没多久就成了焦点。他自己倒无所谓，照样逃课、赛车、泡吧，男女不忌地玩，活得嚣张又空虚。

陆臻就是在那时候撞进他视线里的。

大一新生报到那天，这男孩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熙熙攘攘的校门口，一脸茫然。白得发光的皮肤和精致五官在阳光下非常耀眼。

·

樊璟当时正被几个朋友簇拥着路过，不小心撞掉了陆臻手里的资料袋。他弯腰去捡，抬头递回去时，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那眼睛瞬间瞪大了，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陆臻：" “谢……谢谢学长。”"

樊璟习惯性地勾唇笑了笑。

樊璟：" “不客气啊，你是新生？需要帮忙指路吗？”"

陆臻的脸更红了，拼命摇头。

樊璟：" “好吧。”"

后来是第二次相遇，是在篮球场。樊璟刚打完球，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正用毛巾擦脸。

陆臻：" “学长喝水吗？”"

樊璟抬眼看他，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像是在辨认他是谁。几秒后，他笑了。

樊璟：" “谢谢。”"

接过水时，指尖短暂相触。陆臻心跳如擂鼓。

陆臻：" “我叫陆臻。”"

樊璟：" “樊璟。”"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陆臻看得脸颊发烫。

陆臻：" “我知道。”"

说完陆臻就后悔了……这也太明显了！

樊璟：" “哦？知道我？”"

陆臻：" “学长……很有名。”"

陆臻硬着头皮说。

樊璟：" “不是什么好名声吧？”"

陆臻：" “我觉得……挺好的。”"

樊璟动作一顿，看向他。那眼神很深，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樊璟：" “好吧，不过小学弟，别靠我太近啦。”"

陆臻：" “为什么？”"

樊璟：" “会受伤。”"

樊璟说完，拎起外套走了。

陆臻站在原地，看着樊璟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已经来不及了。

·

攻势是直白而持续的。

送水，送一些一看就是精心挑选但未必合他胃口的小礼物，在社交软件上早晚安问候，笨拙地找各种话题。

“阿璟，那表演系的小学弟又来了，眼神黏你身上都快拉丝了。不过你小心点，这种人看着单纯，谁知道是不是另有所图，你可别阴沟翻船。”

樊璟嗤笑，弹了弹烟灰。

樊璟：" “图什么啊？图我钱，还是图我烂人一个？玩玩而已。”"

他确实也没拒绝。

陆臻送的东西，他偶尔会回赠价值远超对方的礼物，像打发一只讨喜的宠物。陆臻发的消息，他心情好就回几句暧昧不清的话，逗得对方心花怒放，心情不好就已读不回。

他从不主动，但也给陆臻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缝隙，让那点希望的火苗不至于完全熄灭。

·

朋友们都劝陆臻。

“臻子，醒醒吧！那就是个渣男！你看他对谁上过心？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快！你这种纯情小男生，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对啊，他那种人，一看就玩得很开，怎么可能认真？你图什么呀？”

陆臻不是没听过这些。他有时候看着樊璟身边来来去去的男男女女，心里也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他就是放不下。他总觉得樊璟和别人不一样，他对樊璟的示好，樊璟虽然没接受，但也没明确拒绝不是吗？

而且，樊璟不排斥同性。

有一次在酒吧，陆臻亲眼看到一个挺帅气的男生试图搭讪樊璟，手都快搭到他肩膀了，樊璟也没推开，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对方一眼。

既然不排斥同性，那说明他陆臻是有机会的，至于谁上谁下……陆臻耳朵有点红，那都是后面水到渠成的事了，他……他可以为了樊璟，什么都愿意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