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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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熙泰没说错。
这只眼睛,就是被人贩子硬生生挖走的。没有麻药,没有理由。
或许只是为了满足某些畜生变态的收藏癖。或许只是因为他们觉得这小崽子的眼睛还挺亮,能卖钱。
他当时为什么没死呢?也许命太硬,也许那些人贩子手下还留着点分寸,没让他当场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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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江时宴真想,还不如当时就死了呢。死了就一了百了,不用像现在这样,日复一日地活着,日复一日地见证自己的残缺。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左眼那里空荡荡的坠痛,每次无意中瞥见镜子,或者感觉到别人投来的、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异样目光,都像是在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他没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一个怪物,一个残废。
他更没法像院子里那些孩子一样,好像天塌下来都能嘻嘻哈哈,为了一颗糖、一次游戏就能无忧无虑,眼睛里还闪着对明天懵懂的期待。
那些东西,早就从他生命里被连根挖走了,连带着他的左眼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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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宴抬起手,不受控制地用力捂住左眼的位置。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些?
他不知不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直到掌心传来一阵湿黏的触感,他才猛地松开了手。
……
流血了。
大概是刚才情绪失控,碰到了眼眶边缘还没完全愈合好的脆弱皮肤,或者是结痂处被弄破了。
纱布脏了,沾了血,得换。不然感染了更麻烦,这里可没什么好药。
江时宴撑着地面站起来,感觉身体有些发虚。他得去找院长奶奶,或者管药房的阿姨,要点新的绷带和消毒的东西。
药房在一楼角落,平时门半掩着。江时宴走到门口,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阿姨可能去忙别的事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他记得放纱布和简单药品的柜子在哪里,拿了一卷还算干净的纱布,一小瓶消毒用的碘伏,还有几根棉签。
回去的时候还碰上了正往这边走的熙旺和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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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宴视若无睹,低着头,加快脚步从他们身边擦过,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落在他手里拿着的纱布和碘伏上。但他不在乎,也不想解释。
他径直回到自己那间宿舍,东西是拿回来了,可接下来怎么办?
他盯着手里的纱布和碘伏,又摸了摸左眼上那块已经渗出血迹的脏纱布。
得自己换。
可怎么换?
他看不清楚,也不敢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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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到要自己动手,揭开那块遮羞布,直面下面那个空荡荡的、恶心的窟窿,他就感到一阵反胃,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连平时洗脸都尽量避免碰到左眼周围,江时宴尝试了几次,抬起手,又放下。
……
是的,他做不到。
就在他烦躁得想把所有东西都扔出去的时候,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时宴猛地回头,眼神凶狠。
江时宴:" “滚,让你们滚,听不懂吗?”"
门口站着的是去而复返的熙旺,熙蒙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探头探脑。
?
熙旺没有被他恶劣的态度吓退,男孩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他左眼纱布上那点刺目的暗红上。
熙旺:" “我来帮你吧,你自己弄,应该不太方便。”"
他说着,走到江时宴面前,蹲下身要去拿他手里的绷带和碘伏。
?
江时宴下意识地想缩手,但熙旺只是轻轻拿走了东西,并没有碰到他。
江时宴:" “不需要你假好心。”"
江时宴别开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堪的尖锐。
江时宴:" “我这副样子,不是拜你弟弟所赐吗?”"
熙旺被噎了一下,拿着东西的手顿了顿。确实,如果不是熙泰那些口无遮拦的话刺激了江时宴,他可能不会情绪失控弄伤自己。
也正是因为担心这个,熙旺才拉着熙蒙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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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旺:" “对不起,我是他的哥哥。他有错,我替他道歉。所以,让我帮你处理一下,就当……替他补偿一点,行吗?”"
江时宴咬着牙,没再说话。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一半是因为愤怒和屈辱,另一半是因为……他确实需要帮助。他自己下不去手。
他僵在那里,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再激烈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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