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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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空旷的厕所,用冷水冲了冲后脑的伤处。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烦死了,每一次看见,都像是在提醒他过去经历的那些非人折磨。
他猛地抬手,指关节狠狠砸向镜面。
“哐!”
正想着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最里面的一个厕所隔间门开了。
江时宴从镜子里瞥见走出来的人,是那三胞胎里的另一个,就是吃饭时见过的。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走路脚步都有点虚浮,看起来很不舒服。
?
熙蒙也没料到这个时候厕所有人,还是这个独眼的少年。他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目光,默默走到旁边的洗手台洗手。
江时宴懒得理会,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就打算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刚迈出两步,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江时宴脚步顿住,心里骂了句脏话,极其不情愿地回过头。
果然,那个叫熙蒙的家伙直接晕倒在了洗手台边,不省人事。
江时宴:" “……”"
江时宴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内心天人交战。管他呢?就当没看见直接走掉?反正也没人知道。
可是……万一真死在这里了呢?院长回来追查起来,会不会很麻烦?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等到傅隆生回来,不想节外生枝。
妈的。
江时宴低低咒骂了一声,最终还是认命地走回去。他蹲下身,试探性地推了推熙蒙。
江时宴:" “喂?”"
毫无反应。
熙蒙额头上都是冷汗,触手一片滚烫。发烧了?江时宴皱了眉。他看了看熙蒙比自己还要瘦弱点的身板,咬咬牙,费力地将人架起来,半拖半抱地弄出了厕所。
还好这小子晕倒的地方离他们三胞胎住的房间不远,江时宴凭着记忆找到位置,把人弄上床,已经累得有点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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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怎么办?
江时宴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熙蒙,有点手足无措。他又不是医生。
孤儿院这会儿大人基本都不在,找谁?难道就这么放着等他自己醒或者等死?
江时宴想起自己以前发烧的时候,好像……用冷水擦擦额头会舒服点?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认命地去找了个破盆,接了盆冷水,又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破布,浸湿了,拧得半干,叠好敷在熙蒙滚烫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退开两步,盘腿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地上。他的床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病号霸占了,他也没兴趣跟个病人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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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熙蒙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江时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头望着房间里那扇小窗户,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轮模糊的月亮挂在天边。
他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抽了,发什么善心。这人跟他非亲非故,是死是活关他屁事。谁死了都跟他没关系,他自己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可是……看着那小子苍白脆弱的脸,他又没法真的狠下心一走了之。就像当初没法对仔仔和小辛求助的眼神完全视而不见一样。
他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心软,这让他觉得自己很软弱。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心软就是最大的弱点。
江时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再次落到熙蒙脸上。这小子安静睡着的时候,倒是没有平时那种烦人的感觉,看着顺眼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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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一阵冷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了破旧的窗帘。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了冷,在昏睡中蜷缩了一下,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江时宴依旧保持着那个面壁的姿势,终于,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某种无声的煎熬,猛地吸了一口气。
江时宴:" “死了最好。”"
话虽然但是……
他还是粗暴地抓住那被踢开的被角,重新严严实实地裹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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