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01.
all哥哥
从孤儿院时期开始——
他是哥哥,是榜样,也是他们贪念的存在。
前期纯哥们 后期变质
——
十三岁的江时宴坐在孤儿院院子角落那张掉漆最厉害的长椅上。
八月的太阳很大,可他的周身三尺之内,连那些聒噪的蝉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其他孩子离他远远的。
原因就挂在他脸上。
左眼的位置,有一个凹陷进去的空腔,剩下的那只右眼,沉黑的瞳孔嵌在过分苍白的脸上,看什么都带着一股子阴湿味。
他偶尔转动一下那只独眼,视线掠过那群奔跑尖叫的模糊人影,瞳孔里既没有向往,也没有厌恶。
·
是的,傅隆生走了。
傅隆生:" “好好待着,时宴。等我回来,给你带只新的眼睛。”"
傅隆生临走前是这么说的,大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力度不轻不重。
江时宴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习惯了。被母亲像扔垃圾一样丢弃,被人贩子像牲口一样摆弄,被挖走一颗眼睛,死里逃生后,是傅隆生捡到了他。男人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一个养子的名分。
新的眼睛……
新的眼睛又能怎样?再像模像样地镶回去,里面也依旧是空的,是比现在这个窟窿更彻底的虚无。
他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恶心,那是无数次昏迷在冰冷手术台上,被强行撬开眼皮剜走东西的记忆残留。
江时宴猛地闭了一下那只尚存的眼睛,把那阵翻涌的恶心感狠狠压回去。
·
男孩微微后仰,后脑勺抵在斑驳脱落的墙皮上,半眯着眼。
院子里吵吵嚷嚷。一群半大孩子正在追逐打闹,看到他,声音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几个胆小的甚至缩了缩脖子。
虽然他身量不算高大,脸色也苍白,但他身上有种东西让这些在泥泞里打滚的孩子本能地感到害怕。
不是凶悍,而是一种沉静的、冰冷的死气,尤其是那只被纱布覆盖的眼眶,仿佛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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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宴懒得理会那些或好奇或畏惧的目光,孩子们很快又玩闹起来,只是刻意避开了他所在的区域。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另一头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从玩闹变成了争吵。
一群稍大些的孩子正围着那只瘪了一半的破皮球争夺。江时宴的视线漫无目的地飘着,就在那晃眼的阳光和晃动的人影缝隙里,他瞥见了角落里一个小小的人影被猛地推搡了一下,踉跄着摔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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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卷毛的小东西,很小。卷毛崽崽似乎摔懵了,呆呆地坐在地上,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哭!叫你哭!让你碰我的东西了吗?”
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男孩叉着腰,得意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卷毛崽崽脸上。他旁边围着两三个同样不怀好意的跟班。
他们是这片院子里的头头,最喜欢的消遣就是挑一个最软的柿子捏。
仔仔:" “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卷毛崽崽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吵死了!”
雀斑男孩不耐烦地抬脚,作势就要往地上的小卷毛身上踹。就在那只脏兮兮的鞋子快要落下的瞬间,另一个瘦小的身躯不管不顾地撞在雀斑男孩的腰侧。
小辛:" “不许碰仔仔!”"
头发乱糟糟地支棱在耳后,他死死抱住雀斑男孩的腿,张嘴就咬了下去。
·
“啊,好痛!给我打他!”
跟班们一拥而上。拳头和脚雨点般落了下来。男孩被打得蜷缩起来,却依然顽固地挡在卷毛崽崽前面,用自己单薄的脊背承受着攻击。
小辛:" “滚开!都滚开!不许欺负仔仔!”"
仔仔:" “小辛哥哥!小辛哥哥!”"
他想爬起来帮忙,却又被旁边一个孩子恶狠狠地推倒。
混乱、尘土、拳头、刺耳的哭嚎尖叫……像一块块肮脏的抹布,那动静太大了,大到连江时宴试图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努力都宣告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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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掀起眼皮,那只独眼冷冰冰地刺过去。正好对上了两张脸。
一张是地上滚得浑身是土、脸上挂着泪痕和蹭破的血道子的卷毛崽。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恐和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