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陆臻.42
陆臻:" “不客气。路上小心。”"
门关上后,星星神秘兮兮地拉着陆臻的手。
陆星泽:" “爸爸,游叔叔也给你买了个礼物!”"
陆臻:" “什么?”"
星星指着茶几。
陆星泽:" “那个八音盒!”"
?
陆臻走过去,拿起盒子。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八音盒。
做工很漂亮,但陆臻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盯着那个旋转的、闪闪发亮的音乐盒,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一丝淡淡的困惑和……被冒犯的不悦。
游书朗这是……还把他当小孩子哄呢?他都多大了?早过了抱着八音盒做梦的年纪。这种充满少女心的玩意儿,跟他现在的生活、跟他这个人,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随手拉开旁边的抽屉,把八音盒塞了进去。关上抽屉,陆臻下意识地蜷了蜷刚才被游书朗握过的那只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挥之不去的温热,扰得他心烦意乱。
·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
游书朗打车带添添回了公寓。安顿好添添,给他洗了澡,换上干净的小睡衣,哄着他沉沉入睡,游书朗才终于卸下“父亲”的角色,显露出一丝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他扯松了领带,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又习惯性地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尼古丁的气息在肺里转了一圈,稍微驱散了点倦意。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准备处理一下积压的工作邮件。
……
处理了几封邮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这过于安静的空间里,似乎还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
客厅角落的阴影里,樊霄沉默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不知道他这样坐了多久。
游书朗眼底最后一点温度瞬间褪尽,只剩下冰冷的厌烦和毫不掩饰的驱逐之意。他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线条。
这家伙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地待在这里?
游书朗:" “樊霄,请你离开。”"
樊霄:" “书朗……”"
但游书朗不想听。光是看见樊霄出现在陆臻身边,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不安和恶心了。
他想起三年前樊霄是怎么设计陆臻的,想起陆臻一个人时的无助,想起自己这三年的痛苦……
这一切,都是因为樊霄。
游书朗:" “出去。”"
游书朗又说了一遍,语气更冷了。
樊霄:" “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
游书朗掐灭了烟,起身,走到玄关处。他从伞架上随手抽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没有回头,手臂向后一扬,那把伞带着一种冰冷的施舍意味,落在了樊霄脚边的地毯上。
游书朗:" “出去。”"
他重复道,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
樊霄:" “游书朗……你要逼死我吗?”"
游书朗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他。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和疲惫。
游书朗:" “樊霄,说这话,你不觉得害臊吗?你逼了我那么多次……你忘了吗?”"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被强迫、被裹挟、被逼到绝境的窒息感,瞬间涌回游书朗的记忆。
……
樊霄所有的辩解都被堵死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游书朗说得没错。
他才是那个一次次把别人逼入绝境的人。
他有什么资格喊冤?
游书朗不再看他,只是用眼神示意门口,那是一种无声的、最终的驱逐。
·
樊霄:" “好,我走。”"
樊霄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冰冷的伞,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门口。
……
冰冷的雨夜瞬间将他吞没。
街道空旷,路灯昏黄的光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模糊的光圈。樊霄站在公寓楼下的雨幕里,握着那把如同讽刺般存在的伞,茫然四顾。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陆臻不会收留他。诗力华也不在这里。
樊霄站在雨里,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游书朗跟他说过的一个词……吾岸。
游书朗说,那是他小时候在孤儿院听来的,意思是一个人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游书朗说,他一直在找自己的吾岸。
那时候樊霄想,他会成为游书朗的吾岸。他会给游书朗一个家,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地方。
可现在呢?
游书朗找到了他的家,而他樊霄,被永远地驱逐出了那片港湾。
雨越下越大。樊霄收起伞,任凭雨水打在身上。
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流进眼睛,流进嘴里,咸咸的。
哪里才是他想要的吾岸?
或许,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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