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陆臻.01

——

办公室里的冷气吹得他鼻尖发酸，眼眶发烫。陆臻能感觉到史总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像针一样扎着，还有一道更让他心慌的目光，来自站在他身侧的男人……游书朗。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游书朗此刻的表情，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子，脑子里一片混沌，从踏进这栋写字楼开始，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全凭着一股不想彻底垮掉的执念撑着。

……

烂摊子是他自己捅出来的，要不是游书朗会说话，他现在怕是连站在这里鞠躬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可笑的是，他现在连抬头跟游书朗说声谢谢的勇气都没有。

过了几秒，史总那居高临下的目光似乎才从他卑微的脊背上移开，飘向了旁边。

“书朗，这小模特是你谁啊？值得你这么上心？”

……

游书朗：" “史总说笑了。”"

游书朗：" “陆臻是我的前男友。帮他这一次，纯粹是看在以往情分上。以后，他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前男友。

以往情分。

不会再管了。

……

每个词都是一把小锤子，精准地砸在陆臻心口最脆弱的地方。

他攥紧了裤缝，手背上淡青色的筋络一下子凸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点尖锐的痛感，勉强压住喉咙里翻涌的酸涩。

对啊……游书朗不管他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是他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被樊霄那个披着人皮的魔鬼蛊惑，亲手推开了游书朗递过来的天堂，一头栽进了地狱。

“哦？”

史总拖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不珍惜啊？”

·

陆臻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辩解，想嘶吼，想说是樊霄骗了他，是樊霄用那些光鲜亮丽的糖衣炮弹和扭曲的真爱理论把他拖下了水。

可话到了喉咙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变成了一片窒息的空白。

他能说什么？

出轨是事实，背叛是事实。他有什么脸辩解？

……

陆臻眼底积蓄的水汽再也承载不住重量，砸在脚下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啪嗒，啪嗒。

游书朗的目光似乎在那水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游书朗：" “陆臻年纪还小，很多事……想得太简单，太过理想化了。”"

史总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看来是这孩子自己不知足了。老话说得好啊，有些人，能同甘苦，却未必能共富贵。”

她的目光扫过陆臻低垂的脑袋，落在他刻意用发丝遮挡、却仍隐约可见的左侧鬓角。

那里，一块不大不小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史总显然是看见了。

她端起手边的骨瓷咖啡杯，啜饮一口，姿态优雅，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场无聊的闹剧。

“算了，我也懒得跟小孩儿计较。这代言人嘛，就不换了，还让你这小前男友继续干吧。”

陆臻：" “谢…谢谢史总。”"

游书朗也站起身，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距离感。

游书朗：" “史总，给您添麻烦了。多谢您高抬贵手。”"

史总摆摆手，目光又饶有兴致地在陆臻和游书朗之间转了一圈。

“哎，我要是能遇到书朗这么好的男人，也不至于整天点这些小男模解闷儿了。”

·

合同被游书朗拿在手里，他看也没看，塞到陆臻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