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059.
傅隆生被仔仔和阿威一左一右半强制地按坐单人扶手椅上,一阵难堪的沉默。
傅隆生抬起眼,目光落在一直低着头的熙蒙身上,看上去狼狈又可怜,但那双透过碎镜片望出来的眼睛,却依旧带着不服输的倔强和一丝算计得逞后的隐秘快意。
傅隆生:" “熙蒙,下次计划交给你全权负责。有没有把握?”"
熙蒙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闪烁了几下,迅速分析着父亲此举的深意。是真心放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考验?
熙蒙:" “干爹,我有把握。”"
傅隆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夜晚,傅隆生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系着围裙,亲自站在烧烤架前翻动着鸡翅和肉串。火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下巴的胡茬似乎更明显了些,神情专注,仿佛白天那个暴戾失控的男人只是众人的幻觉。
小辛和傅清言并排趴在露台的栏杆上,望着楼下被夜色浸染的花园。
小辛侧着脸,嘴角淤青明显,他时不时嘶嘶地抽着气,用手背轻轻碰触伤处,眼神却更多的是不甘和憋屈。
小辛:" “清言哥,你脸还疼不疼?”"
傅清言轻轻嗯了一声,何止是脸疼?心更疼。他开始怀疑,自己回国的选择,是否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熙旺过来伸出手,分别揉了揉小辛和傅清言的头发。
熙旺:" “好了,都过去了。干爹他……也是气急了。”"
小辛撇撇嘴,没反驳,但眼神依旧不服。
熙旺转身走到烧烤架旁,接过傅隆生手里的夹子,熟练地帮忙翻动食物。
熙旺:" “干爹,我来吧。”"
傅隆生:" “阿旺,你当年救我的命,我一直记着,这条命我很珍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露台上的几个孩子,最终落在傅清言身上。
傅隆生:" “我不想看到你们出任何事,尤其是阿言。他从小没在我身边长大,我欠他的太多。”"
熙旺手里的烤刷顿了顿,随即点头。
熙旺:" “干爹放心,我们会保护好清言,我们七个,同生共死。”"
傅隆生:" “同生共死……”"
傅隆生:" “我不想死,我要我们都好好活着。”"
……
虽然鸡翅烤好了,但气氛依然微妙。傅清言小口咬着鸡翅,始终不敢抬头看父亲。聚餐结束后,傅隆生走到傅清言面前。感受到父亲的靠近,傅清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傅隆生:" “还疼吗?”"
傅隆生粗糙的手掌轻轻揉着儿子的后颈,傅清言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傅清言:" “疼...”"
傅隆生:" “今晚要不要跟爸爸去公寓住?”"
傅清言惊讶地抬头,看到父亲眼中罕见的歉意,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熙旺开车载着父子二人停在一栋老旧公寓前。昌宁公寓,这个傅清言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却是父亲日常的居所。傅隆生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厚重的防盗门。
傅清言有些局促地站在玄关,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然后,他的目光被客厅靠窗的书桌吸引了。桌面上摆放着一个木质相框。
照片上,是年轻许多、笑容温和的傅隆生,他身边站着一位气质温婉、容貌秀美的年轻女子,女子怀中,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
傅清言一步步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个相框。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已经有些模糊的小字。
“摄于清言两岁生日,愿吾儿平安喜乐。”
他真的绷不住了。
以为父亲早已忘却,以为在这个充满养子和阴谋的家里,自己这个半路归来的亲儿子,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存在,甚至是累赘。
傅隆生走到了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只手轻轻放在他颤抖的肩上。
傅清言转过身,再也抑制不住,将脸埋进父亲宽阔的胸膛,失声痛哭起来。
傅清言:" “爸……”"
傅隆生:" “多大的人了,看张照片还掉金豆子,也不怕你大哥笑话。”"
熙旺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冰袋。他听到干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包容的笑意。
熙旺:" “言言心思细,重感情。”"
他把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那片红肿上,好冰!傅清言瑟缩了一下,熙旺稳稳地托住他的下颌。
傅清言:" “好冰。”"
熙旺:" “敷一会儿,消肿快。”"
傅清言仰着脸,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幸好有冰袋遮挡。他觉得自己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因为一点委屈就在父兄面前哭鼻子。
傅隆生看着养子熟练的动作和小儿子那副想躲又不敢躲、耳根通红的样子,有些好笑。
傅隆生:" “折腾一晚上了,我去烧点水。阿旺,看着他敷满十五分钟。”"
……
傅隆生端着两杯温水走出来,一杯递给熙旺,一杯放在傅清言面前的茶几上。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一份财经报纸,看了起来
十五分钟到了,熙旺轻轻移开冰袋,红肿果然消褪了不少,他揉了揉傅清言的头发。
熙旺:" “好了,明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傅隆生也放下报纸,瞥了一眼。
傅隆生:" “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熙旺:" “好的,干爹。”"
傅清言跟着站起来,却有些踌躇地站在原地,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次卧的方向,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