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029.

洗完漱，傅清言戴了顶帽子，他刻意抿紧了唇，让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呈现出一种近乎淡漠的疏离感。

这是他的铠甲，他在纽约那些年惯用的、用来应对一切不必要的社交和关注的面具。通常很有效。

他跟在熙旺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目光垂落，盯着对方沉稳迈动的脚步和熨帖的裤线。

熙旺脚步放缓了些，侧头看他，声音低沉平稳。

熙旺：" “怎么了言言？”"

傅清言：" “……没什么。”"

傅清言闷声回答，低哑的嗓音因为晨起和情绪波动，更添了几分微砂的质感。

熙旺不再多问，只是想要去牵他的手腕。

傅清言猛地将手缩回身后，他抬起眼，帽檐下的目光闪烁着一丝警惕和未散的委屈。

傅清言：" “……我自己走。”"

熙旺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只好收回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餐厅里隐约传来的交谈声和餐具轻碰的声响。

仔仔：" “大哥早！清言哥早！”"

胡枫：" “早上好啊，言言。”"

仔仔率先含混不清地打招呼，笑容灿烂单纯。其他几人也陆续开口，语气自然熟稔。

熙旺：" “早啊。”"

熙旺淡淡应了一声，走向主位。

傅清言僵硬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想坐在离熙旺最远、靠近胡枫的空位。

熙旺：" “言言，坐这里。”"

熙旺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位置。那个位置，离主位太近，几乎在他的眼皮底下。

……

没招了。

小少爷抿了抿唇，最终慢吞吞地走过去，仿佛椅子上有针，坐立难安。

早餐很丰盛，香气诱人。但傅清言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自己面前餐盘里的几样东西吸引了，或者说，是排斥了。

几朵西兰花，以及几片试图用可爱外形蒙混过关的……胡萝卜。

不喜欢！他的小动作没能逃过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胡枫：" “言言不喜欢吃西兰花吗？”"

胡枫：" “多吃蔬菜对身体好。”"

傅清言捏着叉子的手紧了紧，硬邦邦地回答。

傅清言：" “……饱了。”"

小辛：" “清言哥，你牛奶都还没喝一口呢，怎么就饱了？”"

小辛笑嘻嘻地戳穿他，眼神里满是戏谑。

小辛：" “该不会是……挑食吧？”"

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大陆。

？？

傅清言脸颊微热，梗着脖子，维持着最后的倔强。

傅清言：" “才没有。”"

熙蒙：" “摄入均衡营养对维持大脑高效运转很重要。挑食会导致某些维生素和膳食纤维缺乏。”"

熙蒙：" “所以，得吃。”"

说那么多废话。

……

连沉默的阿威都投来了不赞同的目光。

仔仔：" “清言哥，胡萝卜很甜呀，为什么不喜欢吃？”"

傅清言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浑身不自在，他试图用冷冽的目光扫视回去，可惜收效甚微。

傅清言：" “不爱吃就是不爱吃。”"

他压低声音，试图用低沉冷淡的嗓音增加说服力。

熙旺：" “不行。”"

熙旺终于开口，他转过头看着傅清言。

熙旺：" “把这些吃完。”"

那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通知。

……

他抿紧唇，与熙旺对视了两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极其不情愿地、用叉子戳起一朵西兰花，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在吃什么苦药。

那副样子，配上他清冷漂亮的脸蛋和那头显眼的银发，反差很大，甚至有点滑稽的可爱。

小辛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辛：" “清言哥，你吃的是毒药吗？表情这么痛苦？”"

胡枫："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