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目标！
她的眼睛里有火光在跳，是怒气。
“他们为了杀我，”她的声音从面纱后面传出来，“竟然罔顾这么多村民的性命……”
秦凤仪看着陆明绮，看见了她眼睛里的那团火，也看见了那团火底下的东西。
自责。
因为自己，让别人跟着受苦。
陆明绮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怕别人冲她来，但她怕牵连无辜。
那些染病的村民，那些被吓得一夜没睡的老人孩子，那些在恐惧中熬了一夜的眼睛……
“陆姐姐，”秦凤仪的声音放轻了些，“这些都还是我的猜测，未必就是实情……”
默潜开口，打断了秦凤仪的话。
秦凤仪和陆明绮同时看向他。
崔默潜站在老槐树下，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
从沉静变成了锐利，像一把被打磨过的刀。
“这可能就是实情。”他说。
他的目光从陆明绮身上移到秦凤仪身上，又从秦凤仪身上移到远处。
那里有几顶帐篷，白色的油布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
“这些迁民离开娄县不过数日。”
崔默潜的声音里透着自信与沉稳，“疫病不可能毫无根由地突然发生。”
崔默潜接着道：“我之所以等到夜里才从娄县出发，就是在等消息。我让人查了娄县各大医馆，从迁民离开的那天到昨夜为止，没有一例相似的疫病患者。”
秦凤仪的睫毛颤了一下，崔默潜和她想到了一处。
如果不找到发病的源头，疫病很难止住，保不齐还有扩大的趋势。
他一开始就从这里着手。
崔默潜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但很肯定。
“一个都没有。”
他往前走了半步。
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极轻的咔嚓声。
“村民们一路行来，不说山清水秀，也是沿着官道走。不是深山老林，不是沼泽湿地，更不是瘴气弥漫的恶水恶山。染病的条件，其实并不具备。”
天灾排除了，就只剩人祸。
秦凤仪颔首道：“如今看来，确实是鼠疫无疑。这种病不会大规模人传人扩散，这和我们观察到的情况一致，染病的就那么十几个人，没有新增。如果真是瘟疫，早就倒下一片了……”
秦凤仪的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邓家三人似乎也并不想把事态扩大。”
陆明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听出了秦凤仪话里的意思。
他们大可以在夜里村民们和陆明绮在一起的时候直接动手，但他们没有。
这两回，他们都要把陆明绮先单独引开。
可见，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或者说，”崔默潜唇角微勾，“是他们的主子，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陆明绮听明白了。
不是刺客怕死，也不是刺客心软，而是他们背后的人怕事情闹大。
动静太大会引来官府的追查。
所以，他们要让陆明绮死，但也要让陆明绮死得“悄无声息”。
死在疫病隔离期间，死在荒郊野外的刺客刀下，都可以。
陆明绮的眼睛里，那团火还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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