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乞丐！

他面朝墙壁侧躺着，只露出一个花白的后脑勺和半只耳朵。

耳朵上结着一层厚厚的泥垢，耳廓边缘有些干裂起皮。

八两他们进来这么大的动静，他一动不动，发出一阵含混的鼾声。

佛台正下方也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殿门，身上披着一件空荡荡的破褴衫。

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可见，像两片支棱着的翅膀。

他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地面上被他划出了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是字又像是画，七零八落，看不出个所以然。

听见脚步声，他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最里面靠近后墙的地方，一个人影背对着殿门躺在一堆稻草上，身上盖着半张破席子。

席子已经烂了大半，竹篾一根根翘起来，像一只只竖起的小刺。

那人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只赤脚。

后脑勺上的头发结成一缕一缕，像没洗干净的拖把。

那只脚沾满了泥垢，脚背上的泥已经干了，裂成一道道龟裂纹，纹路里露出底下黝黑的皮肤。

八两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他不动声色，微微侧头对旁边的侍卫长陈虎使了个眼色。

陈虎会意，按着刀柄往前踏了一步。

靴底重重地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在空旷的破庙里荡开。

“都起来！”

陈虎声音如雷，“我等奉命办差，庙内所有人都到中间来，有话问你们！”

声音撞上四壁又弹回来，震得屋顶残存的瓦片哗啦啦响了几声。

灰尘宛如雪花簌簌落下，在斜照进来的光线里飞舞。

几个乞丐被这一声炸雷似的呼喝吓得浑身一哆嗦。

左边那两个正吃饼的，年纪大些的手一抖，面饼从指缝间滑落，骨碌碌滚到地上，沾了一层灰。

他下意识伸手去捡，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抬起满是褶子的脸，嘴巴张了张，露出半嘴豁牙和嚼碎的面饼渣子，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惊惶。

年轻些的那个猛地站起来，膝盖撞上面前的海碗。

碗翻了，剩下的两块饼滚出来。

右墙角的老乞丐，被这一声喊“惊醒”了。

鼾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翻过身来。

眼睛半睁着，眼皮耷拉，像是在努力适应光线。

然后，他哎哟哎哟地叫起来，两手撑着地面往起爬。

爬了一半又滑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痛得他龇牙咧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干枯的菊花。

“军爷……军爷饶命……”

“没听清吗？你们几个还在磨蹭什么？”陈虎不耐烦地皱眉。

他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往前走了两步。

靴子踩在碎瓦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都到这边来，一个一个排好队。谁要是磨蹭，别怪老子不客气！”

几个乞丐你看我、我看你，陆陆续续地往佛台前的空地挪了过来。

几个人终于在佛台前挤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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