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奇怪的师父!
白起端着茶盘出来,把茶杯放在我面前,又放在老人面前,茶汤清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老人端起茶杯,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我看着他:“为什么?”
老人喝了一口茶:“因为六段不是教出来的,是自己悟出来的,我能告诉你方法,但能不能突破,看你自己,有的人三天就通了,有的人三年也通不了,还有的人,一辈子卡在五段巅峰,到死也迈不过去。”
我站起来:“古前辈,请你指点。”
老人看着我,看了很久。
“看在你给我带了好茶的份上,我指点你两句,能不能听懂是你的事。”他放下茶杯道。
“五段练的是筋骨,六段练的是气,筋骨是外在的,气是内在的。你把外在练得再好,内在不通,也是白搭,你现在的问题,不是筋骨不够强,是气不够顺,气不顺,经脉就堵,经脉堵,六段就突破不了。”
我愣住了:“气不顺?”
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心里有事,这事堵着你,你的气就不顺,你不把这事放下,这辈子也别想突破六段。”
我沉默了,心里有事,是什么事?父亲的事,陈家的事,潘奕博的事,陈天行的事,每一件都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上,压得我喘不过气。
老人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小子,我给你三个月,你把心里的事处理干净,再来找我。到时候,我告诉你六段的窍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三个月太久了。”
老人转过身:“久?你爹死的时候,多大?三十多。你今年多大了?也三十了,你以为你能活多久?”他指着我:“你每天背着那些仇恨,像背着一座山,你不累吗?”
我没有说话,老人叹了口气,走回藤椅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搁在桌上。
“白起,送客。”
白起站起来,看着我。我站起来,向老人鞠了一躬。
“古前辈,谢谢您。”
老人摆摆手:“别谢我。下次来,给我带几个漂亮姑娘,我一个人在这深山里,闷都闷死了。”
白起的脸抽了一下:“师父!”
老人瞪了他一眼:“怎么?不行?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连个姑娘都不给老子带?你还是人吗?”
白起低下头道:“弟子知道了。”
老人哼了一声:“知道了就行。走吧走吧,别打扰老子午睡。”
他躺在藤椅上,闭上眼睛,又像睡着了一样。
白起拉着我走出木屋。院子里的黄狗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尾巴摇了摇,又趴下去了。
我们走过篱笆门,沿着石阶往下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起走在我前面,他的脚步很重,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他此刻的心情。
“白大哥,你师父一直这样?”我问。
白起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从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别的师父教徒弟练功,他教徒弟找女人。别的师父考徒弟武功,他考徒弟给他带回来几个姑娘,别的师父想的是传承衣钵,他想的是怎么在山上过得更舒坦。”他苦笑了一下:“但他武功确实强,强到整个古武界都不敢惹他。”
“他什么段位?”
“不知道,很多年前就是八段了,现在,可能更高。”
我回头看了一眼山顶。木屋已经消失在树影中,只有那棵柿子树还露出一角,红彤彤的柿子在阳光下像一盏盏灯笼。
古鹤松,古疯子,他说的那些话,像石头一样砸在我心上。心里有事,事堵着心,气就不顺。
气不顺,经脉就堵,经脉堵,六段就突破不了,我需要放下。
可怎么放下?父亲死了,仇人还在。
陈天行要杀我,我不能不防。潘奕博跑了,他还会回来。还有然然,还有夏颜,还有周叶青,还有那些跟着我的人。
我不能出事,我得活着,我得变强。强到没有人能伤害我,强到没有人能伤害我在乎的人。
“陈凡,你没事吧?”白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抬起头:“没事。”
他看着我:“你脸色不好。”
我笑了:“可能是不适应山里的空气。”
他没有追问。我们继续往下走,石阶越来越潮湿,越来越滑。白起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中间,像量过一样精准。
“白大哥,你师父说的那个气不顺的事,你怎么看?”我追上他。
白起想了想:“他说的有道理。你心里装着太多事,放不下,气就不顺。气不顺,经脉就堵。经脉堵,六段就突破不了。”
“那我该怎么放下?”
白起没有回答。他停下来,看着远处的山峦。云在山腰间缠绕,像一条白色的丝带。
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香气。
“陈凡,我不知道,我没有放下过。”他顿了顿:“但我师父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什么话?”
他看着远处的山:“放下不是忘记,是接受,接受已经发生的事,接受你改变不了的事,接受那些让你痛苦的事,然后带着它们,继续往前走,不是你背着它走,是它跟着你走。”
我沉默了很久,我听着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我看着远处的云慢慢移动,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山坡上投下巨大的光斑。
“白大哥,你师父说让我处理完心里的事再去找他,你觉得我该先处理哪件?”我问。
白起想了想:“潘奕博,他是最迫在眉睫的,处理完他,你再想陈家的事。”
我看着他问道:“你觉得我能赢?”
他笑了:“能。”
“为什么?”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因为你身后有人,不止一个人。”
他转身,继续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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