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柳依依竟然进宫了？
如果说年初的时候，所有人对蝗灾的出现还没有意料的话，时至今日，要是再没有反应，就说不过去了。
各州的小规模蝗灾只是一个引子，如今夏季少雨已经可以预见，只要再加上一个冬季少雪，来年的大蝗灾已经不可避免。
华夏大地传承千年，蝗灾也不只是出现一次，因此，能够预测到蝗灾出现的不只是一两个人，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在他们看来便值得前期进行一部分投入。
于是，寺庙道观掌管的粮食不再对外出售，今年租出去的地，也临时把租子提高了一倍，租地的百姓苦不堪言。
世家，特别是距离关内不远的几家，开始有意识地向关内各地运粮，就是长安一些勋贵，也开始派遣家仆收购粮食囤积起来，收粮的价格开始越来越高，粮食的售价也开始越来越高。
这些变化，使得平准署的官员叫苦不迭，维持粮价的平衡，本就是他们的职责。
之前“坑了”李诚的那些人，到底没有登门毁约的厚脸皮，但家仆却一遍遍地登门想要收购粮食，给出的都是难以想象的高价。
这些人的目的，李诚其实很清楚，不外乎发国难财罢了。
蝗灾之下，粮价飞涨，别说百姓了，就是勋贵之中一些没有囤粮食的，都得咬着牙买粮，毕竟他们总不能饿肚子不是？
除此之外，还有朝廷，朝廷才是消耗粮食最多的地方，官员需要发放禄米、边军需要口粮，蝗灾起了，你总得大开国库，想办法赈灾吧？
正因如此，户部也开始有意识地收购粮食，然而，民间的恶犬太多，官方下场也难以分一杯羹。
除了单纯卖粮食赚钱以外，有粮者还有一项更重要的收入——土地。
大唐建国之时，便规定丁男享受二十亩永业田和八十亩口分田，加一起就是一百亩。虽说关内人口过多，丁男也能分到十几亩永业田和二三十亩口分田。
在这样的政策之下，可以说国家给予的土地完全够一个人生存所需，然而现实却是，在这个年代，想要吃饱饭依然是寻常百姓的奢望。
为何？
耕种收获的粮食只能满足吃饭所需，但人活着可不单单是为了饿不死。
衣服、器具、屋舍....
这些支出，都要用他们收获的粮食去抵，可偏偏，粮食却是最便宜的东西，你嫌收的价格低了不想卖？好，我也可以不收，你看看你去哪能卖出去。
正因如此，各家收获的粮食，很大一部分是要作为支出的，就这样，还只能勉强维持生活，勉强能饿不死罢了。
这个平衡看似很寻常，然而依旧很容易被一些意外打破。
比如，疾病。
劳动力生了病，在百姓家里无异于天塌了，如果不及时治病，田地便缺少收成，没了收成，就不能继续治病，直接就陷入了死循环。
正因如此，当余粮不足以治病的时候，那么只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了——卖田。
和粮食不一样，田地只要售卖，那必然是高价，而且永远不愁没有买家。至于律法规定的土地不允许私自买卖，呵，谁会当回事。
以上，还是平常会发生的事情。
百姓家中本就缺少余粮，若是蝗灾出现，当年的收成没了，那么饿殍遍野真的不是危言耸听。大灾之下想要活下去，走投无路的百姓只能选择卖掉土地。
土地卖出以后暂时性的确实是饿不死了，但日后还想生活怎么办？那就只能租地，甚至有可能这些地里还有曾经属于他们的。
土地的拥有者不需要亲自劳作，就有众多的百姓为他们耕种，上赶着给他们创造收益。
这，就是土地兼并，这，就是贯穿中国古代封建社会无解的难题。
蝗灾带来的灾难只是前奏，真正的灾难，在于大灾之后那些地主、官僚、豪强张开的血淋淋大口。对于百姓而言是无法承受之重的蝗灾，在他们眼中却是发展自身实力的饕餮盛宴。
面对这赤裸裸的吃人行为，李诚打从心底里厌恶，只是厌恶归厌恶，他却没有阻止他们的资格。如今他也有了爵位，算是勋贵之中的一员。这样的机会出现以后，勋贵可以各凭本事收获，这是潜规则。
可若是有一个蠢货出来阻挡，会被他们立刻撕成碎片。
拦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只是，不制止归不制止，但谁也没资格阻止我借机做点别的事儿吧。
情不自禁地看向东南方，李诚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芙蓉园的赏赐，当真是送上门来的助攻！
“小诚，你笑啥呢？”
李承乾的声音将李诚的思绪打断，回过头，却见这家伙已经脱掉了那属于太子的豪华衣袍，只穿着里衣正在恶行恶相地给自己怀里扇风。
虞世南一走，他算是彻底解放了。
一口奶茶喝下去，李承乾叹息道：“如果可能，我真想抱着冰块睡觉，小诚啊，你这夏天产饼的秘方卖不卖？卖的话不管多少钱我都买！”
李诚白了他一眼道：“别说买，送给你都成，但是你确定敢用？信不信，你只要这么做一次，第二天就会被弹劾。皇家的冰窖若非太上皇还有需求，否则肯定被陛下关闭。就这，还减少了冰块的储量，减少了相关人员的数量。大家都在节俭，凭啥就你享受？”
这样的道理李承乾自然清楚，但清楚归清楚，这也不影响他幻想一下。
同时，他也清楚，自己要是张嘴的话，向小诚也能讨要来，自己不需要花钱。只是这样一来，还是免不了会被弹劾，而且小诚还会背上“献媚”的名声，一样会被弹劾。
只能说，这事儿的源头都在父皇的身上。
没事儿非得.....算了，这事儿吐槽不得。
见李承乾几口就把剩下的奶茶喝光了，李诚伸了个懒腰道：“今天的课都上完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上午的课是杜正伦的，对于这家伙就用不着担心了，冰奶糕能直接送，看你意犹未尽的样子不如明天给你送两碗来？”
李承乾惊喜道：“两碗？那是自然，不止上午要，中午也得送，不过中午的时候你得多送点过来，咱俩吃冰奶糕的事情暴露了，青雀他们明天中午会到这边来蹭吃，对了，再准备几道凉菜。”
听说李泰他们要来，李诚不由得替皇宫门口的守卫默哀。
要知道，冰奶糕过宫门口要经过守卫盘查试毒，他们会随机挖掉一碗的一半，剩下的一半才会合并起来重新装成一碗。
青雀他们要来，轮值试毒的那个守卫恐怕要吃好几碗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