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由他而起
他们都知道不对劲,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程盈先打破了沉默。
“以我对秦家那个老太太的了解,应该是个假人。”程盈其实没有那么了解她,秦老太太——李杏这个人,见她的每一面都不是清晰的,伴着她审视,不满的浑浊眼神,李杏总是在烟雾缭绕的屋子,香灰混着金纸元宝的焦糊味呛得人不适。
但在何桉面前,程盈是大人,她把那句话说得很肯定。
“假人?”何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秦家这个老太太,沉溺于念经吃斋,这些年最多的也就是拿程盈当个毁坏家风的狐狸精,在她那院子里搞些封建迷信。她绝不会沾染上人命,那样会有损她的“阴德”。
所以,最大的可能反而是不会有死者,只有这样,他们才需要如此费尽心思的引导何桉,他们需要他相信,他撞死死人。
而他们有证人,有证据,随时让他锒铛入狱。
一切的问题似乎就在程盈的徐徐分析下,变得不复存在,轻巧释解开了。
何荔攥着弟弟的手,看着他整个人一抖,仰头看自己,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可是我看到他飞出去了……”
“他飞出去了,但围观他的人呢?”
“他们都围着我,把我从车里拉出来……人就躺在地上,”他回忆起来,肯定的说,“人就躺在路中间。”
“不在意受害人的伤情,也不让你去确认,反而把你抓起来关到小黑屋里,这是正常的处理方式吗?”程盈重复了一遍,看着他的眼睛,声音缓慢却透着坚定说:“何桉,你要不要信我?”
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她打从进屋就是那样恹恹的,气力不足的样子。但她说话的时候身体撑起来,靠着抱枕,眼神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
何桉愣愣的,从她的话里似乎能够听出什么端倪,的确不符合常理,可是,他脑袋里依旧是乱的。
几人各自对她的话有不同的理解,关淳安这样的局外人,又是向来与严谨的律法打交道的,自然知道这句话本质上也是猜测,再多的可疑之处,程盈都不该说得这么有把握。
曲浓半信半疑,想要问什么,却没有出声。
何荔一把将人拖起来,“听见了吗?这么大个人被吓成这样,你要是不去非打那个暑假工能有这事?”
她推推搡搡的把人拽起来,语气里带着焦躁,动作也反常的粗鲁,原本没了精神的年轻男孩被她那么一拉一拽,魂就被扯回来了,憋着的眼泪和委屈本该向着何荔诉说,被她瞪着,又似乎从他身体里忽然消失了。
何荔推着他走,声音刻意的强势“你臭死了,去洗个澡,洗完自己去弄点东西吃。”
她回头看了程盈一眼。
默契如她们,怎么会不知道彼此未竟的语意。
但是,眼下只有顺着这个猜测去破解,就算并没有实证,她们别无他法。
与其说是相信作恶者不至于如此之恶,不如说唯有如此,她们会尽力,尽力让何桉不走向毁灭。
何桉被推进来房间里,又回头确认了好几次,向着何荔问,“姐,我真的没有杀人对吧?”
她应了几句很不耐烦的“那不然呢?你电影看多了吧。”
向来温和的何荔暴力镇压了一个刚刚破碎过的未成年人,她把何桉推进房间,不耐烦的叫他别烦自己。但坐回沙发的时候,却整个人耷拉了下来。
她看着同样靠着沙发的好友,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