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太子报复,构陷苏明轩
眼下切记不可上书辩驳,更勿轻举妄动。只称病卧床,闭门谢客,一如前策。待风声稍缓,再议对策。
儿一切安好,将军亦严阵以待,家中不必挂念。
谨此叩禀。”
写完,我吹干墨迹,折好信纸,用火漆封缄。递给门外守候的仆妇:“送去侯府,亲手交到父亲贴身老仆手中,不得经第三人之手。”
她接过,低头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炉上茶水早已凉透,杯沿结了一圈淡淡的茶渍。我盯着那圈痕迹,忽然想起小时候,明轩总爱偷偷溜进我的书房,翻我看过的书,学我写字。有一次他抄错了一句诗,把“春风拂柳绿成行”写成了“春风吹断柳枝长”,我笑着骂他,他却一本正经地说:“姐,我觉得这样更好——柳枝断了还能再长,可要是没人去剪它,就永远乱糟糟的。”
那时他说这话,不过是个孩子随口胡诌。如今想来,倒像是冥冥中的预兆。
顾晏之起身,走到我身边,将一件厚氅披在我肩上。布料厚重,带着他身上的体温。
“你冷。”他说。
我没答,只伸手抓住氅角,攥紧了些。
“他们想要的不是明轩。”我低声说,“是父亲低头,是苏家跪下。可明轩是无辜的……他是读书人,连马都骑不稳,哪来的兵器?他又不曾结交江湖人士,更未参与朝议,图谋什么?”
顾晏之坐回椅中,声音沉稳:“我知道。”
“我不能看着他死在黑狱里。”我抬起头,看向他,“他们可以诬他,可以抓他,可以不讲规矩……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看着我,眼神未变,却多了一份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我在。”他说,“我在京中还有旧部可用。南疆那边,也有信得过的人能传话进来。只要有一线机会,就不会让他白白受罪。”
我们彼此对视,谁都没有再说什么。可那一刻,我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从前我们是各自为阵,他在边关执剑,我在深宅理账;如今我们站在同一道风雨之下,背靠着背,准备迎战一场看不见尽头的风暴。
夜深了,烛火跳动,映得墙上人影摇晃。我仍坐在灯前,手中握着一页泛黄的纸——那是明轩十岁时写的诗稿,字迹稚嫩,墨色浅淡。我一遍遍看着,仿佛这样就能确认他还活着,还清白,还没有被这世道碾碎。
顾晏之没有离开。他就坐在旁边,一手搭在剑柄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可我知道他没睡。他的眉头始终微蹙,像压着千斤重担。
外面起了风,吹得窗纸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已过。
我放下诗稿,重新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这一次,我不再写家书。我要列出一份名单——所有曾在永宁侯府任职、后来莫名离府的旧仆;所有与李尚书一党有过往来却未被察觉的门客;所有曾因细故被贬斥、却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子弟。
这些人,或许曾被忽略,或许已被遗忘。但在这一刻,他们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像利刃划破黑夜。
烛泪堆积,垂落如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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