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震碎历史的爆炸
土肥原贤二站在高坡上。
狂风卷起他黑色的大衣下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皇姑屯铁路桥的方向。
大地的震颤顺着冻硬的泥土传导到他的脚底。
那是钢铁巨兽在铁轨上疯狂碾压的动静。
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狂暴。
“大佐阁下,目标已进入核心起爆区!”
副官的声音在寒风中嘶哑变调,带着无法掩饰的狂热。
土肥原没有说话。
他的脸部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微微扭曲。
他看到了。
黑暗中,一团巨大的白色蒸汽如同发疯的野牛,裹挟着刺眼的火星,一头撞上了皇姑屯铁路桥的桥头。
车速极快。
快到根本没有任何刹车的余地。
张作霖,张学铭,张学良。
整个东北的权力核心,此刻全都装在这个铁皮棺材里。
“大日本帝国的太阳,将从奉天升起。”
土肥原轻声呢喃。
大拇指猛地发力。
狠狠按下了手中起爆器的红色按钮。
电流顺着绝缘导线,以光速冲向桥墩下的三吨军用黄色高爆炸药。
时间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紧接着。
一道刺瞎双眼的白光从桥墩底部猛然亮起。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彻底撕裂了奉天城外的夜空。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三吨最高规格军用炸药在密闭桥墩下同时起爆的威力。
大地剧烈地颠簸起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贴着地面向四周疯狂横扫。
高坡上的枯草瞬间被连根拔起,化为齑粉。
土肥原身边的几名日军特工猝不及防,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冻土上。
土肥原死死扎着马步,双手护住头部,任由狂风和碎石打在身上。
他没有退缩。
他猛地抬起头,迎着刺眼的火光看去。
皇姑屯铁路桥不见了。
坚固的石制桥墩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碎。
几百吨重的钢铁车头在爆炸的最中心,被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直接揉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裹挟着煤水车,像玩具一样被抛向半空。
漫天的火雨倾盆而下。
铁轨被炸成了麻花状,直刺夜空。
黑色的浓烟如同巨大的蘑菇云,翻滚着冲向天际。
“万岁!”
副官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满脸的鼻血,歇斯底里地狂吼。
高坡上的日军特工们纷纷举起步枪,对着夜空发出野兽般的欢呼。
土肥原笑了。
他笑得肩膀剧烈耸动,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赢了。
什么张家父子,什么东北虎。
在绝对的暴力和精密的算计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的血肉之躯。
历史的轨迹,在这一刻被他亲手掰断。
“立刻抵近侦察。”
土肥原收起笑容,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声音冷酷如冰。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哪怕只剩下一块肉,也要确认是张作霖的!”
他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蔡司高倍望远镜,大步走到高坡的边缘。
爆炸的余波还在继续。
燃烧的碎木和煤炭散落在方圆几百米的旷野上,把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浓烈的硝烟在寒风的吹拂下,开始缓缓散去。
土肥原举起望远镜。
他要亲眼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要看清那个深达十几米的巨大弹坑。
视线穿透了渐渐稀薄的烟尘。
弹坑出现了。
车头的残骸在坑底熊熊燃烧,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没有活物。
不可能有活物。
土肥原满意地移动望远镜的视线,顺着断裂的铁轨向后方看去。
他想看看后面那几节豪华车厢被炸成了什么惨状。
视线平移。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空空如也。
只有被犁出深深沟壑的道渣。
土肥原的眉头微微皱起。
车厢呢。
巨大的惯性应该会把后面的车厢全部拖入爆炸中心才对。
视线继续向后平移。
一百米。
望远镜的视野中,突然闯入了一块巨大的黑色阴影。
土肥原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重新对焦。
画面清晰了。
在距离爆炸深坑整整一百米开外的铁轨上。
一列庞大的、完整的、涂装考究的钢铁车厢,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厢底部的刹车片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铁皮表面只有一些被飞石砸出的凹坑。
没有脱轨。
没有解体。
更没有被炸成碎片。
土肥原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嗡的一声巨响在他的颅骨内炸开。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不符合物理定律。
在八十公里的时速下,没有任何机械制动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把几百吨的车厢停下来。
除非。
除非车厢在进入爆炸区之前,就已经和车头彻底分离。
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土肥原的后背。
他像见鬼一样死死抓着望远镜,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白。
望远镜的视野里。
第二节车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全副武装的奉军警卫连士兵,端着冲锋枪,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从车厢里鱼贯而出。
他们迅速散开,在车厢外围构筑起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地。
紧接着。
在车厢断裂的最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