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断崖绝影,围场伏火
萧景珩望进她眼底——无怯弱,无哀怜,只剩求生最原始的疯狠执拗。
沉默起身,抽腰间匕首,刀尖凑上屋角油灯小火苗。
屋内空气死寂凝固,只剩火舌舔舐铁器的滋滋轻响。
刀尖烧得通体赤红。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步至床前:“忍着。”
姜离咬碎一截破布,轻轻点头。
灼热火锋触肉刹那,焦糊异味顷刻漫满小屋。
姜离身躯猛地弓起喉间闷哼,困兽一般压抑不泄。
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鬓发,十指抠进床板,刻下十道惨白指痕。
萧景珩手腕稳如磐石,眼神专注近乎冷厉。
一刀一寸,削净溃烂朽肉,直到底下翻出新鲜红肉。
全程除初声闷哼,她再无半分声响,只剩身躯剧烈颤抖,似历凌迟酷刑。
清创落定,丢开红热匕首,飞快撒药缠布,层层扎紧包扎。
萧景珩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通透。
姜离虚脱瘫卧,浑身如水捞而出,灼痛反倒拽回涣散神志。
喘息未定,颤手探入怀中摸索,摸出一方帕子裹住的小件物事,递向萧景珩。
“何物?”
展开帕子,内里是暗红带泽的细碎蜡屑。
“石佛……底座……”姜离唇瓣干裂,气息微弱,“沈知舟封存密信的独门火漆……配方独有,能和蜡丸原痕严丝合缝……是物证最后一道死锁。”
萧景珩瞳孔骤然骤缩。
他彻底明悟——这不起眼蜡屑,是佐证密信未经调换、铁板钉钉的原始铁证。
此女生死临头,心细缜密竟到这般地步。
恰在此时。
木门传来三下极轻叩响。
阿宽闪身入内,一身樵夫打扮,面色凝重:“殿下,密信与赵铁笔已送稳妥地界。变故陡生,林相府死士封死猎场所有下山隘口——不像零星搜捕,倒像布死局,等猎物自投罗网。”
床榻上姜离忽掠一声浅嗤。
“装疯罢了……他自然要喃低语,“惊惶失措的首辅,才好借受害者名目,私兵调动名正言顺。”
“赶在帝王御驾抵达之前,把我们连根掐死在此地,一了百了。”
一语戳破沈知舟半真半假疯癫底下的阴毒算计。
“我们被困死了。”萧景珩语声彻寒。
“未必。”
姜离看向阿宽,语声压得极低,“你潜回猎场马厩,寻太子御马。”
再从贴身荷包捻出一撮淡黄细粉:
“把此物撒马鞍内侧贴肤处。刺痒粉只叫马匹红肿狂躁,不伤性命。动静闹越大越好,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太子坐骑突发异状。”
阿宽虽不解谋略,却全然信从,接粉点头,身形一晃没入夜色。
小屋重归寂静。
远处悠长号角层层迭起,穿谷回荡。
帝王御驾,已抵猎场行宫。
秋狩大典,将启。
萧景珩替绷带打完最后一个结,心底骤升刺骨危兆,猛然抬首。
窗外火光一闪而逝。
咻——
一支裹浸油麻布的火箭,破窗而入,钉死对面土墙。
火舌瞬间舔上屋顶干草。
轰!
烈焰陡然腾空。
林相府私兵黑衣人林间显形,团团围死小屋,腰牌映火冷光森寒。
个个眼神漠然,只看待焚死猎物。
烈火吞梁噼啪爆响,热浪浓烟灌满全屋。
断崖生路已绝,围场伏火,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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