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尘2
魏无羡在江氏祠堂问江厌离一个人为什么要喜欢另一个人。
他周身戾气翻涌,周身气场冷得刺骨,眼底的猩红愈发浓重:“我一日不忘父母惨死之状,一日不忘莲花坞血流成河之景,我便一日不可能原谅任何温氏余孽!恩情可以计较,但血仇,绝无半分退让余地!”
一旁的聂怀桑下意识缩了缩肩,依旧怯生生地拦在兄长身前,语气却格外坚定。他只认最朴素的人情世故。那日大梵山傀儡包围,是温情伸出了援手,保下他这条性命。于旁人而言,温情是温氏旁支,是仇敌;可于聂怀桑而言,温情就是危难时刻伸手拉他一把的恩人,干干净净,无半分杂质。
“江宗主,我知晓你心中恨重,也懂莲花坞的苦楚,我从不敢多言半句劝慰的话。”聂怀桑慢慢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玩世不恭,只剩赤诚本心,“可怀桑性命确确实实是温姑娘所救。恩怨或许难以两全,但救命之恩,不能不报,更何况血洗莲花坞的可是温晁,与温姑娘姐弟何干?”
聂明玦沉眸不语,心底已然有了权衡。他亦恨温氏暴行,痛恨温氏屠戮无辜、祸乱仙门,却也清楚大梵山旧事始末,知晓温情对他弟弟的恩情,这样看来,温情似乎与温氏的其他人有很多不同之处,可此刻看着执拗悲愤的江澄,又看了看重情重义的弟弟,一时叹了口气。
魏无羡心口骤然一闷,脸色愈发苍白,江澄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狠狠砸在他心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比谁都清楚江澄的痛,比谁都心疼莲花坞的惨状,江氏养育之恩,他永世铭记,半分不敢忘怀。可他也同样忘不了,穷途末路、濒临绝望之时,唯有温情姐弟对他们伸出了援手,不仅仅护住了他们三人的性命,更是保住了云梦江氏的根基。
他曾答应过江叔叔和虞夫人,哪怕是死也要好好的护着江澄,保护师姐的。可面对温情姐弟的恩情,他也是不能顾忽略掉一点一滴的。
“江澄,我从未忘江氏恩情,从未忘莲花坞血仇。”魏无羡声音轻而疲惫,却字字恳切,掷地有声,“可我也不能昧着良心,抹去温情姐弟对我的相助之情。仇恨该算在作恶之人身上,不该迁怒心存良善、从未害过他人的无辜之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蓝曦臣微微蹙眉,轻叹一声,心底了然恩怨两难周全;金子轩护在江厌离身侧,神色复杂,不知该如何劝解这场执念纷争;温情静静伫立原地,神色平静无波,不辩解,不退缩,早已看淡世人偏见与敌意;唯有温宁下意识往前半步,护住自家姐姐,眼底满是戒备。
全程缄默无言的蓝忘机,眸光沉沉落在魏无羡身上,将他眼底的疲惫、为难与隐忍尽数收入眼中。他看懂了魏无羡的两难,懂他重情重义,懂他身不由己。下一刻,蓝忘机缓步抬步,无声无息走到魏无羡身侧,稳稳立定,不发一言,却用一身清冷风骨,为他挡下所有无形的锋芒与压力,坚定站台,从未动摇。
然,也就是这剑拔弩张、心绪拉扯的临界一刻,荒芜空场的正中央,毫无征兆地缓缓升腾起一座巨大的古纹屏风。屏风材质温润厚重,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柔光,边缘镌刻着古朴云纹,纹理繁复规整,一看便绝非凡物,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神秘威压,静静横亘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