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凤兮天下行 羽落万物生(一)
  哀慟中,那痛將血液翻涌向整个双眼,目之所及红光笼罩,人影树影一片朦朧。而眼前的雾反而在此刻愈发清晰了,被染红的雾气,成了丝绸的薄纱样。
  他看清那雾的形状和动势,而高空的雾气,此刻却是被受到什么搅动似的,在规律似的极速扩散翻飞又游转。
  却是突然,满目红影中,赫然出现两道白光,像是一位熟练的裁缝將一匹红布利索的剪出两道来。只是这布遮天蔽日,这两道缝足有三尺多宽逾百丈之长,似匹链横亘天际。
  依旧很静,连搅动的云雾似要发出声一声『啊』来。
  忽见白光破空下落,如棒挥万斤,驱山赶海破空声此时接踵而至。
  轰声滚滚,似电,带著遥远的洪流声,顺著雾气未散凝留的间隙,在两道笔直的竖线中,长长拖曳。
  空中,云雾的变化仿佛也触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生涩的停滯在那里。
  两人本能的双手捂著脑袋蹲下,透著环抱的间隙,他看到一位身影赫然屹立身前,站在那道瞬至的匹链之下,隨著四周疾风涌盪,山石崩碎,那身影在白光笼罩下,如秋熟的枯叶,悠悠落下。
  何况直低头看著流到眼前的长线痕跡,生命似的流淌,不觉伸出手指触碰。
  那一刻!仿佛一切都定格了,两人张大嘴哑音呼著,唯有瞳孔在变化,盯著前方的身影。
  眼眶被湿润裹挟,任疾风如刺如针。
  疾风吹走了雾,吹散了那条白链。那身影半跪著,恍惚中听到身后两人的呼喊……
  只觉两眼一黑,何况从床榻惊起,那缕月光依旧。
  ……
  月下屋外,一只雪白的兔子种下一株蓝色彼岸花,小小的一株,落土迎风即溶,淡痕向四周波动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