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宁我负人，勿人负我

赵孟此言一出，顿时令众人内心死死悬起，纷纷感到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就连一向沉稳的陈浩穆也感到头皮发麻，不禁问道：“大人是不是太敏感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对赵大人有什么威胁存在？”

见众人神色疑虑，赵孟也不再有所保留，沉声说道：“你们可还记得我第一次与史世载交锋之时，此人所展现出来的鲁莽与冲动？”

众人细细回想，立刻想起了史世载和赵孟在广安门前针锋相对的画面。

当即，陈浩穆略微思索，开口说道：“我倒是听闻过不少史世载的传闻，知晓此人是一个行事狠辣、城府极深之人。可如今想来，他当时的态度的确有些冲动了，与传闻之中略有不符。”

赵孟立刻点头，说道：“正因如此，才令我对此人颇有怀疑。”

“如你所言，史世载在他人眼中城府极深。可几次见面，却都让我们觉得此人极易被情绪引导。一个性格莽撞之人，就算再怎么精于算计，也断然配不上城府极深这四个大字！”

“所以我认为，真正让史世载展现出城府极深的根本所在，就是藏在他身后的那位幕僚，在为他尽心尽力的考虑和谋划。”

说到这里赵孟的眼神也闪过一丝沉重，声音变得低沉：“此人绝非善类，会对我造成一定威胁。所以我必须尽快找到他，了解他，才能知道史世载等人到底在背后下了一步什么棋，才有化险为夷的办法。”

陈浩穆等人瞬间明悟，眼神也带着肃穆，纷纷应允赵孟，会为他找到此人行踪。

赵孟眼神带着一丝疲倦，当即遣散众人，唯独留下了陈浩穆。

望着准备行军的上千名将士，赵孟的目光带着一丝平静，笑着问道：“陈兄，你这一次散播流言的事做得极好，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陈浩穆站在赵孟身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不瞒赵大人，其实对此事我也感到有些蹊跷，不敢居功至伟。”

赵孟回眸望向他，笑着问道：“怎么说？”

望着赵孟那淡笑的神色，陈浩穆默默开口：“在四散流言之时，我发现似乎有人在暗中相助，令此事变得极为顺利。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帮我推动此事，令我所做一切都易如反掌。”

“而这个帮我推动流言散布之人，应该是赵大人自己吧？”

赵孟笑了笑，没有否认什么，而是继续问道：“那你从中看到了些什么？”

陈浩穆沉默了良久，最终轻声说道：“我看到了东林党的影子。”

赵孟望着陈浩穆，眼神带着一丝平静和深意，静静等候对方下文。

陈浩穆望着浩浩荡荡准备开拔的边军，眼中闪烁着追忆：“我和东林党交手数次，对他们的行事风格不说了如指掌，但也大概有些独到的认知。这种煽动舆论攻伐人心的方式，一直都是他们极为擅长的手段。”

“所以在我脑海中也一直在思考此事，心中其实也早有疑惑，一直等待着大人帮我解惑。”

赵孟缓缓开口：“说说看。”

陈浩穆紧盯赵孟双眸，沉默数息，最终开口问道：“赵大人，是东林党的人吗？”

赵孟亦是沉默，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凝重且冰冷，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笼罩着二人所在的空间。

直到片刻过去，赵孟才在陈浩穆那忐忑不安的神色下缓缓摇头：“不是。”

此言一出，陈浩穆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不禁有一种庆幸的情绪弥漫心中。

他其实在发现此事暗藏东林党的手笔后，心中就一直都感到害怕，害怕赵孟乃是东林党一员，害怕这些事都是东林党的计划和谋算。

可如今听到赵孟亲口否认，不管真相如何，陈浩穆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赵孟却突然说道：“但我的确借助了东林党之手，在推行此事。”

闻言，陈浩穆那本来已经落下的心，瞬间又死死悬起！

“大人，东林党乃朝中叛逆，是督主和阉党的眼中钉肉中刺，任何与其有所勾结之人，都是阉党肃清的对象。大人不可自误前程啊！”

陈浩穆此刻眼神带着劝诫和担忧，话语也变得情真意切，朝着赵孟深深一拜，想劝导赵孟回头是岸。

然而赵孟眼底却带着淡然，缓缓说道：“陈兄，有的时候刀不是只能用来砍柴，还能用来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