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无端地,雪代纱罗的话出现在鹭宫水无的脑中。爱并不能使人忠诚,但是暴力和虐待却能。
  她的语速太快了,等爱良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怀里抱着的,她辛苦生下的孩子瑟瑟发抖。幸一郎并不能完全听懂这个漂亮的像绢人娃娃一样的姐姐到底在说什么,但是他的身体比理智反应更快。
  眼睫湿润,他的双眸里蓄满了泪水,试图转头将自己的脸埋进母亲的怀抱。
  但是鹭宫水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将他从爱良的怀里一把扯了出来。
  少女的声音清凌凌的,毫无情绪起伏,像是审判一样落下:“幸一郎,现在为什么又要找爱良的庇护了呢,我没看错你,你的确是个懦夫。”
  爱良尖叫着捂住了幸一郎的耳朵,身体向前倾倒试图将已经呆滞的孩子抢回自己的怀抱之中。
  这位姬君身后的两个男人都很恐怖,在她有动作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她。爱良颤抖着,不知从哪里再一次拼凑出勇气,她哭喊着:“这不是幸一郎的错,这不是他的错!”
  八岐大蛇一条腿踩在男人的膝盖上,手肘架在这条腿上撑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爱良垂死挣扎,他觉得的确有趣:“什么啊,明摆着这个小孩就是个白眼狼嘛,你说对吧,两面宿傩。”
  双臂环胸站在鹭宫水无身后的两面宿傩侧目瞥了他一眼,没有应和。
  院子里又吵闹起来了。
  阿萤看了一眼天色,开始有些担忧。
  任由爱良将幸一郎从自己的手中抢走,鹭宫水无站了起来,垂眸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敛去。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和,她的声音不再有波动:“幸一郎,你觉得是谁的错呢?”
  仰头时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爱良抱着怀里不知为何一言不发的幸一郎,堆积的愤懑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她几乎是怒吼了出来:“全都是这个男人的错,全都是他的错,幸一郎只是害怕而已,他只是害怕……他毁了我的一辈子,现在还要把幸一郎的一辈子也毁掉!”
  很小很小的声音从爱良的哭吼中传来,幸一郎仰起头,没有看鹭宫水无,他知道自己真正应该说这句话的人是谁:“对不起……母亲……幸一郎是懦夫,幸一郎对不起母亲。”
  控诉的哭骂声戛然而止,爱良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瘦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