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鹭宫水无松开了抓着里梅手臂的手,绕到了他的身前。好像转头就忘记了自己要他系腰带的事,她将一侧垂落的长发别回了耳后,低头去看托盘里摆得精致的饭食。在里梅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迅速抬手,端起汤碗就抿了一口。
  白皙的脸颊鼓鼓的,被汤水润过的唇瓣莹润光泽,她端着碗闪身躲开了里梅吹出的冰霜,寒气擦着鬓角的发丝而过。鹭宫水无一脚踩碎了地上的冰,把碗放回托盘里的同时还不忘继续煽风点火:“喔,还蛮好喝的!”
  已经栖息的飞鸟被重新惊起,翅膀的扇动声在静谧的夜里连成一片。
  杯盏落地,汤酒相融,虫蚁不知危险,试图钻进烹制得宜的肉。
  几息之间,鹭宫水无就掐着里梅的脖颈将他抵在了满地的食物和碎瓷之间,甚至还极为贴心地找了块干净的地面好让他的衣服不至于脏得彻底。
  她的指节压在他的喉结上,用力时里梅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轻而易举就能把他掐死。但偏偏恶劣的上位者更多存着的是逗弄的心思,在他完全窒息之前,她又会马上松开一点放空气进来。
  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终于对此失去了兴趣。她抬起了另一只空闲的手,理了理他完全乱掉的刘海。
  白发被拨弄得整整齐齐,在她收手的那一刻,火焰箭镞破空而来。鹭宫水无唇角勾起一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躲闪,甚至还仰起了头。灼热的火擦着她的侧脸而过,烧焦了她一小截垂落的黑发后,又在她的面颊上拉开一条长长的血线。沁出的血珠从她的眼尾顺直而下,殷红得像鲛人泣血。
  目光在半空中交汇,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先看到的谁。
  两面宿傩站在廊下,屋檐下的阴影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那一瞬的火光照亮了他猩红的眼瞳。他什么也没说,视线却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顺着她颊边的那颗血珠缓缓下滑。
  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全身,鹭宫水无有一种被嗜血野兽盯上的错觉,好似下一刻就会被绞杀然后连骨头都碎的不剩什么了。她定了定心神,耐心地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不管看多少次,都还是觉得这家伙像一座山,那件黑色的羽织披在他的肩头,黑压压的比这夜色还暗沉。
  只是眨了眨眼,下一瞬,两面宿傩便到了她的身前。
  整个人都腾空而起,两面宿傩一手卡住她的腰肢,像小女孩玩弄娃娃一般,将鹭宫水无从地上拎起。本就不怎么规整的领口被拉开,暴露出的腻白肌肤比月色还亮,青紫色的血管在颈侧的皮肉下纵横交错,其中新鲜的血液汩汩流淌。
  很香,下午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很香,但现在或许是饿了,他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不过那么一道细小的口子而已,才几滴血,就让院子里满是她四散的香气。带着勾子一般,不停地涌进他的鼻腔里,激起更深处的饥饿欲望。应该折断撕碎,吮吸骨髓,用她的血液开解干渴,用她的骨肉填满腹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