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也许
  出发那天是腊月二十五,机场人山人海。郑欣玥比萧晗早到半小时,拖着一个小号的白色行李箱,在出发大厅的星巴克门口来回踱步,每隔两分钟就看一次手机。
  萧晗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风迎面扑来,干燥、带着阳光味。他深吸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往出发大厅走。
  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小腿,配了一双白色帆布鞋。头发用珍珠发夹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和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妆容很淡,是那种“好像没化妆但其实每一个步骤都花了心思”的淡妆。他对着机场的玻璃门检查了最后一遍,确认自己看起来毫无破绽,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郑欣玥远远地就看见了他,立刻拖着箱子跑过来,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萧崽!这里这里!”
  她跑到萧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赞叹:“你怎么每次都更好看?这不科学,真的不科学。”
  萧晗被她看得耳根发热,轻轻推了她一下:“别闹,你才是。”
  郑欣玥穿了一件红色的牛角扣大衣,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气色好得不像话。她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漂亮。
  “走走走,去办登机,”郑欣玥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了萧晗的行李箱拉杆,“我帮你拉一个,你的箱子比我的重。”
  萧晗想说不用,但郑欣玥已经拉着两个箱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了。他只好小跑两步跟上,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温暖的、酸涩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
  飞机上郑欣玥靠着他睡着了。叁个小时的航程,她睡了两个半小时,脑袋歪过来枕在萧晗的肩膀上,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偶尔轻轻颤动。萧晗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她。他的肩膀从发酸到发麻再到失去知觉,但他始终没有换姿势。
  他侧过头看着郑欣玥的睡颜。睡着了的郑欣玥和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醒着的时候她像一团火,热烈、明亮、噼里啪啦地燃烧;睡着的时候她像一个孩子,安静、柔软、毫无防备。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萧晗的颈侧,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糖的味道。
  萧晗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迅速别过脸去,盯着窗外棉花糖一样的云层,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叁遍:你是女孩子,你是女孩子,你是女孩子。
  到了大理已经是傍晚。他们订的民宿在古城边上,是一个白族风格的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叁角梅,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朵瀑布一样从二楼垂下来。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笑眯眯地帮他们办了入住,看了看萧晗又看了看郑欣玥,说:“姐妹俩出来玩啊?感情真好。”
  郑欣玥笑着点头:“对,最好的姐妹。”
  萧晗在旁边维持着微笑,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