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床幔顶部的流苏在无风的环境中静静地摇曳,他望着那一串坠子发了会儿呆。黑暗中他的思绪飘得很远,仿佛灵魂从□□中剥离出来,直到撞到天花板,才重重地跌回躯壳里。
  他想起已逝的女人。想起她抚摸自己头发时手掌干枯皲裂的纹理,想起对方于相依的夜色中低声哄唱的悠悠歌谣,想起那双望向自己时总是温柔又忧伤的眼。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自己名义上的那位“哥哥”。那个眼神比他曾经咽进肚里充饥的雪水更能冻得人浑身发抖青年,他想到自己前不久刚给对方添了麻烦,还冲着对方大吼。
  ——他会不会趁自己睡着以后偷偷把自己丢掉?
  想到这里,盛锦一直放在小腹上互相抠弄的手指终于停下,没忍住坐了起来。
  盛时澜的睡眠通常很浅,所以几乎是房门一被人推开,他的意识就已经清醒过来,呼吸没有分毫变化,但手掌已经暗中摸向备在一侧枕下的手枪。
  除非突发情况,没有任何人能够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他的房间,进来的人即使刻意放轻了声音,呼吸仍旧因为紧张而有轻微的紊乱。
  没过多久,那道呼吸声的主人在黑暗中摸索着靠近了他的床边,又一阵轻微的声响之后,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
  沉默的等待中,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且平稳。
  盛时澜收回握住枪柄的手,睁开眼缓慢坐起身,他伸手打开一旁的床头灯,不出所料地在他的床侧看见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盛锦蜷成一团缩在地毯上,只占据了很小的一个角落,披散开的黑发顺利地将他全身包裹,衬得他如同一只将将化为人形的黑猫。
  “你为什么在这?”
  话音落下的同时盛锦睁开双眼,藏在黑发下乌漆漆的双眸在沉默中与他对视。
  盛时澜轻易洞悉了小孩儿眼底的情绪,懒怠地掀了掀眼皮,声线沉冷。
  “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