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北使窥伺,朝堂角力
王座之上,钱弘佐神色淡然,不动分毫。
他静静听着殿中各派言语,看着使臣的试探、旧臣的投机、群臣的观望,心底早已洞若观火。
后汉遣使,名为慰抚,实则三重图谋:一探吴越虚实,看东南藩镇是否可欺;二挑吴越内隙,借外压激化君臣矛盾;三立中原威权,逼新君俯首妥协,拿捏岁贡、疆界、人事诸多把柄。
而陈良弼一党,竟不惜引外势压君上,以国弊谋私权,祸心昭然若揭。
待众人言尽,钱弘佐方才缓缓开口,声线沉稳清亮,不卑不亢,句句守死吴越国体。
他先谢后汉朝廷安抚之意,恪守藩臣礼数,保全中原颜面;再字字端正,言明吴越内乱已定、民心归稳、军政有序,将所有隐晦乱象尽数封口,绝不给外邦插手内政的借口。
一席对答,分寸极致,柔中带刚,既无骄矜犯上之态,亦无软弱屈膝之姿。
后汉使臣闻言,眼底试探之色稍敛,心中已然清楚:这位年少吴越新君,绝非可随意拿捏的孺子,吴越朝局看似有隙,实则君心沉稳、根基渐固。
朝堂议事落幕,北使退居馆驿。
可风波并未停歇。
陈良弼出殿之后,即刻遣心腹私赴使馆,暗中贿通随使属官,私递朝内情报,妄言钱弘佐年少专断、宗室离心、边军异动,怂恿后汉方面施压索利,欲借外力逼宫,乱新君阵脚。
边关密报亦连夜入京:钱弘亿听闻北使抵杭,愈发笃定朝局将乱,已然加速私军集结,只待京城乱象一起,即刻挥师勤王(逼宫)。
外有北使虎视,伺机拿捏国柄;内有奸臣通敌,私卖朝局;远有宗室握兵,静待兵变。
三重危机交织缠绕,层层围困吴越新局。
钱弘佐立于殿阶长风之中,目送百官散去,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融。
他本欲包容隐忍,以仁心换臣心、以手足待宗亲。可乱世权争,从无温情可讲。
臣不忠,弟不悌,外邦窥隙,内外勾结。
既然步步退让换来的是步步紧逼,那从今往后,他唯有收起宽仁,以雷霆手段镇奸邪、以铁血手腕定朝局。
风雨彻底合围,吴越真正的生死棋局,已然落子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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