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将熟练地把她往地上一掼,吩咐帐门口的两个持戟卫兵严加看守,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帐内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似乎还残留了点儿苦涩的药草香。
  李米就这样被迫跪坐,双手反剪在身后,脚踝也绑得死死的。
  那人摔她这一下力道不小,剧烈的动作倒让脑后系结的黑布松动些许,她试着低下头,将脸颊抵住自己右侧肩膀,借着摩擦力,像只笨拙的春蚕左右扭动脖颈。
  粗糙的布被逐渐蹭高,有些发痒,随着她最后尝试用力偏头,眼罩终于越过发顶,软塌塌地滑落。
  久违的光线瞬间刺入眼帘,少女下意识紧闭双眼,避免瞳仁见光,可仍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低喘着气缓了片刻,听见帐外隐约呼啸的风沙与卫兵踱步的沉响,睫毛不安地轻轻颤动,旋即掀开眼皮。
  视野从模糊的晕眩中一点点定焦,入目是粗犷结实的帐篷木柱,以及从幕布缝隙间漏进来的光柱,有如金色飞虫般静静悬浮的细小尘埃。
  她忍不住深呼吸,以平复因高温而跳动不止的心,却突然敏锐地察觉到方才的违和感。
  低头看向自己被麻绳死死缚住的手腕。粗糙的纤维已经在白皙的肌肤上勒出了触目惊心的红痕,按理说早应泛出火辣辣地疼。可是…不疼。
  不仅如此,她甚至感觉不到绳索陷进肉里的轻刺。
  除了被限制行动,她的身体仿佛套着无形的保护罩,将这些隔绝在外,不会浸血,也不会痛。
  “果然是在做梦。”李米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大半。
  看完特展后有这样的潜意识,逻辑上完全说得通,既然是梦,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因为手脚被缚,她艰难地在地上蹭着转换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