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心病还需心药
只是现在周氏情绪不稳,还是要告罪,于是李蕙兰“噗通”一声跪在脚踏上,安抚地说道:“夫人,得罪了,奴婢再替您按按,好歹先止止痛!”
周氏一把抓住李蕙兰的手腕,指甲掐得人生疼:“按!快给我按!”
李蕙兰起身净手,将掌心搓热。她并不急着下手,而是先伸手探向周氏后颈。指腹触及之处,只见周氏颈侧的青筋突突直跳,皮下的肌肉更是紧绷如冷硬的石头。
她心里顿时有数,夫人这回是被表姑娘生生激出了急症,邪火直冲脑门,远比上一次发作得还要凶险严重百倍。若不用重手法将这堵死的经络狠狠揉开,只怕头痛能把人生生折磨疯。
“夫人,您这回病势太凶,奴婢必须得下狠手了,您千万咬牙忍着些!”
李蕙兰深吸一口气,拇指猛然发力,带着一股巧劲儿,精准地按在了周氏的风池穴上。
“啊!”周氏惨叫一声,身子猛地一颤。
旁边的春桃吓了一跳,正要喝止,却见周氏不再惨叫,随着李蕙兰手下不停,指法变换,从风池游走到太阳,又至百会,力道透入肌理,侯夫人舒服得哼哼出声。
一炷香后。周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虚脱般靠在大迎枕上。
头痛虽解,可周氏在宴席上憋着的滔天怒火却还未纾解,觉得整个屋子都乱糟糟的,心头一股无名火。
她随意扫了李蕙兰一眼,便定住目光,带着多疑与审视问道:“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奶娘,我瞧你这松骨舒筋的法子,竟比府医还要老道几分。这手艺,你到底是打哪儿学来的?”
李蕙兰心中早有防备,脸上立刻挂上几分局促与憨直。她憨厚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破烂的线装书,书角都磨卷了边,封皮上还沾着些许油渍。
“回夫人,这是奴婢去世的老父亲留下的,奴婢闲着没事就带在身上看。”她双手呈上,“奴婢的爹是个乡下赤脚大夫,走街串巷混饭吃的。这书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偏方,其实多是些土法子。奴婢以前头疼脑热的舍不得抓药,就照着这书上自个儿乱按,没承想按着按着也就好了。”
周氏狐疑地接过,翻了两页。只见上面画着些粗糙的人体图,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些:“揉此处解乏”,“按此处止疼”的字样,还有些诸如“生姜擦背治风寒”的民间土方。
看着确实不像正经医书,倒像是江湖郎中的手抄本,周氏心中的一丝防备顿消。若是李蕙兰拿出一本正经医典,她或许还要防备这奴才藏拙,图谋不轨。可若是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土方子,那便是这憨货傻人有傻福了。
“难为你一片忠心,又是个机灵胆大的。”周氏将书扔还给李蕙兰,神色缓和了许多。
“今儿个多亏你。宴席上,若非你替我挡了一巴掌,又拿话挤兑走那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我这当家主母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
说罢,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春桃:“赏。”
春桃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红封,递到了李蕙兰手中。
李蕙兰双手接过红封,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个响头:“谢夫人赏,奴婢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只知道夫人和少爷好,奴婢才有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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