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孤独的沈曼
  沈曼这次没作妖,顺从地从床上滑下来。十公分的细跟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嗒嗒”声。路过王大伟时,她还坏心思地顺手在人家肩膀上拍了一下,留下一句“弟弟们慢吃,姐姐下次再来”,把王大伟的魂儿都快拍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光线昏黄且曖昧。老式宿舍楼的楼梯陡峭,她那身紧身旗袍开叉实在太高,迈步子受限,加上鞋跟太细,走得摇摇晃晃,像一朵隨时会折断的富贵花。
  走到二楼拐角,她脚下一崴,身子猛地往旁边倾倒。
  我眼疾手快,伸手一抄,稳稳托住她的手肘。她的重量大半压在我小臂上,隔著薄薄的丝绸布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还有那股子浓郁得化不开的玫瑰香气。
  “慢点,没人跟你抢路。”我没鬆手,就这么半扶著她一步步往下走。
  出了宿舍楼,初夏的夜风迎面吹过来,带著点人工湖的水汽和泥土味,把她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吹散了些。校园主干道上人不多,两侧的路灯把法桐的树影拉得老长,斑驳地投在柏油路上。
  “咋了?”我放慢脚步,配合著她的频率,“真吵架了?还是你又背著她干啥出格的事儿了?”
  沈曼把一半的重量倚在我胳膊上,抬头看著夜空。今晚连个星星都没有,只有城市霓虹映出来的、带著点压抑的暗红色。
  “就因为那个称呼吗?”我试探著问,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她点点头,没吭声,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我在心里嘆了口气。这女人平时看著精明透顶,游走在各种男人之间游刃有余,可在真情实感的人情世故上,却总是少根筋。或者说,她习惯了用那种玩世不恭的態度去试探所有人的底线,直到踢到铁板,把自己扎得鲜血淋漓。
  “沈姨。”我斟酌著词句,语气放得很缓,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长辈,“我现在跟萱姨,是个什么情况,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还跟以前一样,口无遮拦地开那种玩笑,她心里能舒坦吗?”
  我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看著她。
  “她这个人,你最清楚。护犊子,占有欲强。以前她把我当晚辈,你开开玩笑,她顶多骂你两句『老不正经』。但现在……性质变了。她那是真真切切地在护食,也是在跟我、跟你,甚至跟这个世界划清边界。她想守住的,不只是我,还有那份好不容易才確定的安全感。”
  沈曼听完,没急著反驳。她靠在路边的一棵老香樟树上,从包里摸出细长的女士香菸,“啪”地一声点燃。火光在夜色里明灭,照亮了她眼底那些细碎、复杂且难以言说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