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拖布下的暗战
  推门出去时,屋外的凉风卷进来,吹散了屋里那点腻歪的空气,也让我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等我倒完垃圾回来,刚踏进门槛,就感觉到屋里的气压变了。
  不是那种微妙的、需要细细感知的变化——是那种压额头、沉脚踝的、铺天盖地的气压骤降。
  萱姨手里攥著那把长柄拖布,正哼哧哼哧地在客厅里横衝直撞。
  那动作不像是拖地,倒像是在跟地板泄什么深仇大恨。
  拖布头蘸足了水,在沈曼躺著的沙髮脚下来回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每一下都像是在警告某个站在高处却假装没看见的人。
  沈曼被逼得只能在沙发上左右腾挪,两条长腿缩得紧紧的,开始还嘴硬:“哎呀,苏怀萱你今天是吃了什么,发这么大的邪火?这地皮都快被你蹭掉一层了。”
  “让开。”萱姨头也不抬,手里的劲儿又大了一分,拖布柄在她掌心里攥得发白,“这地脏,藏污纳垢的,不彻底洗一洗,我看著心里堵得慌。”
  “你……”沈曼瞅了瞅拖布头那一汪水,再瞅了瞅自己脚趾上那层刚补好的指甲油,总算反应过来这股无名火的源头在哪,语气瞬间软了八度,带著几分真诚的討饶,“行行行,我错了行吗?我不喊了,我这就把那两个字从我的词库里刪乾净,以后见到乐乐,我就叫他小子,叫他臭小子,总行了吧?萱萱,你放过我,这地比我脸都乾净了,你再拖下去,地板要喊疼了。”
  萱姨没接话,就是继续拖,那拖布绕了个弧线,直奔沈曼的第三处退路。
  “好了好了,我这就消失,我去补觉去,眼不见心不烦!”沈曼终於连滚带爬地弃阵而逃,鞋在地板上敲出一阵急促的响动,活像是一只被追赶的刚出笼的鸟雀。
  噔噔噔的声音还没彻底消散,萱姨停下了手里的拖布。
  她没有鬆手,就那么站在原地,侧脸对著窗外,阳光在她的轮廓上划出一条淡淡的光边。眉峰依旧是拧著的,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戾气,好像隨著沈曼的撤退稍微散了一点——只是一点。
  我站在玄关里,看著她那张绷得死紧的侧脸,还有那几乎要抡出残影的拖布,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哪是在拖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