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噎住了
  擦完脸,我又把目光移向她那只搭在茶几上的左脚。
  白嫩的脚底板上確实蹭破了一小块皮,周围还沾著些细碎的沙砾。我托起她的脚踝,肌肤相触的温润感顺著掌心一路蔓延。我拿棉签蘸了点碘伏,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清理著伤口。
  “嘶——”她瑟缩了一下,脚趾猛地蜷紧。
  “疼了?我轻点。”我低声哄著,低下头,凑到伤口处轻轻吹了两口气。凉风拂过,她紧绷的脚背慢慢放鬆下来。
  处理完这一切,我给她盖上一条薄毯,这才轻手轻脚地转身进了厨房。
  水槽里,沈曼留下的那堆“烂摊子”还没搞完,正在张牙舞爪地嘲笑著我。如果是平时,我肯定要在心里把那姓沈的女人再骂上八百遍,但现在,我居然觉得这些沾满油污的盘子都变得顺眼起来。
  我捲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动作麻利地把碗碟洗刷乾净,腾出地方。
  从冰箱里翻出一把小葱,切掉葱白,只留翠绿的葱叶,切成寸长的段。起锅,烧油。
  油温刚泛起一丝涟漪,葱段下锅。
  “滋啦——”
  一声脆响,伴隨著升腾而起的白烟,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葱香味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这味道太霸道了,它没有沈曼身上那种昂贵香水的侵略性,也没有萱姨身上那种熟透的水蜜桃香,它就是最纯粹、最接地气的人间烟火。
  我站在灶台前,看著锅里的葱叶慢慢变得焦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几个月前那个兵荒马乱的除夕夜。
  那天晚上,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这个家,发著高烧,满身酒气。是萱姨把我拖回房间,是她忍受著我的粗暴和无理取闹,也是她,在我终於安静下来后,拖著酸痛的身子,去厨房给我下了一碗同样的葱油麵。
  那时候的我,吃得狼吞虎咽,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却根本不知道那碗面里,藏著一个女人多大的委屈和包容。
  “发什么呆呢?葱都要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