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离別
  那一晚我没睡好。梦里全是萱姨那句“你要长大”,像紧箍咒一样勒得脑仁疼。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顺著窗帘缝隙挤进来,把屋里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我顶著两个黑眼圈推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厨房里没有往常那种让人安心的烟火气,也没有煎蛋滋啦滋啦的响声。只有沈曼那只限量的爱马仕包隨意地扔在沙发上,像个被遗弃的贵妇。
  萱姨起得比我早。
  她正蹲在玄关整理行李箱,背对著我。听到动静,她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把手里叠好的衬衫用力按进箱子里,拉链发出“滋啦”一声尖锐的声响。
  “醒了?”她声音有点哑,像是也没睡好,“去洗脸,桌上有麵包。”
  “哦。”
  我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人鬍子拉碴,眼神发直,跟个刚出狱的劳改犯似的。我掬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稍微把那些矫情的离愁冲淡了一点。
  早饭吃得跟上坟一样沉重。
  沈曼那个夜猫子居然也起来了,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半张脸,手里端著杯冰美式,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著。她看看我,又看看萱姨,最后嘆了口气。
  “行了啊你们俩。”沈曼把咖啡杯往桌上一磕,“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乐乐卖到缅北去噶腰子。”
  萱姨没理她,只是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我碗里。
  “到了学校別挑食。”她低著头,盯著那杯牛奶,“江海菜甜,吃不惯就去二食堂,听说那边有川菜窗口。”
  “知道了。”我咬了一口鸡蛋,噎得慌。
  “衣服我都给你分类装好了,內裤袜子在那个蓝色的收纳袋里,別混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