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安然
  照片里的苏怀萱,美得像一场抓不住的风。
  那是一张2012年的抓拍。地点似乎是在某个高原的公路旁,背景是连绵的雪山和湛蓝得不像话的天空。她穿著衝锋衣,脸上没化妆,被紫外线晒出了两团健康的高原红,手里举著登山杖,笑得肆意张扬,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要征服世界的野心。
  那时候的她,自由得让人嫉妒。
  我手指轻轻摩挲过相纸的边缘,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继续往后翻,是她在各个城市的留影。2015年在上海的爵士乐酒吧,她穿著亮片裙,慵懒地靠在吧檯边,手里晃著红酒杯;在古城门下,她穿著汉服,回眸一笑,眼波流转间全是风情。
  这些时光,统统没有我。
  那是属於苏怀萱的黄金时代,热烈、精彩、充满无限可能。
  直到翻过那页分水岭,时间来到了四年前。
  画风突变。
  背景不再是名山大川或者灯红酒绿,变成了这家当时还满地装修废料的花店。
  照片里,苏怀萱剪短了那一头原本保养得极好的长髮,身上那件昂贵的真丝裙子换成了耐脏的工装围裙。她正蹲在地上给花盆换土,侧脸显得有些疲惫,眼底有了淡淡的乌青。
  而在她身后的角落里,缩著一个浑身缠著纱布、眼神阴鷙又警惕的少年。
  那是我。
  十四五岁的我,像条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狗,浑身带刺,谁靠近就咬谁。
  为了收留这条野狗,那个曾经满世界乱跑的瀟洒女人,硬生生折断了自己的翅膀,把自己困在了这几十平米充满了泥土腥气和植物味道的花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