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誓言
  那防御圈的边界不是一道墙,不是一道屏障,而是一条线,一条生与死、存在与虚无、真实与虚假的界线。线內,是他的世界;线外,是造物主的垃圾桶。那些试图越过这条线的乱码种,会在触碰到边界的瞬间被那黑白交织的火焰灼烧、撕裂、湮灭。
  “来啊!你们这群没脸没皮的垃圾代码!想要过去,就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陈默发出一声震碎苍穹的怒吼,那怒吼声中带著他这十几年来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疯狂。他的喉咙在震动,他的声带在撕裂,他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了不到十米就被乱码洪流的噪音吞噬。手中短刃挥出漫天漆黑的刀芒,那刀芒不是光,不是影,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现象,而是他的杀意被具现化后的形状,是他的愤怒被凝固化后的顏色,是他的意志被书写成的一笔一划。將最先衝进领域的十几只乱码种瞬间劈成飞灰!那些乱码种在被劈中的瞬间,身体从被击中的点开始崩解、扩散、化为无数细小的、发光的、彩色的碎片,在空中飘荡了不到半秒,然后消失。
  但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乱码种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根本不惧怕死亡,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一段错误的程序,它们没有恐惧,没有自保的本能,没有求生的欲望。它们只是一段被设定为“清除异物”的代码,在接到指令后,不计代价、不计损失、不计后果地执行。它们犹如不知疲倦的丧尸般前赴后继地撞击在陈默的领域屏障上。每一次撞击都会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黑色的、正在扩散的、波纹状的涟漪,每一次撞击都会让陈默的身体猛地一颤,每一次撞击都会在他的灵魂上留下一道细小的、不可癒合的伤口。
  每一次撞击,陈默都会感受到一股灵魂被撕裂的剧痛。那不是肉体的疼痛,不是神经的疼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直接的、更加不可防御的疼痛——是“存在”在被否定时的疼痛,是“意义”在被抹除时的疼痛,是“我”在被从“世界”中刪除时的疼痛。他的七窍开始疯狂向外喷血,那血的顏色从红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一种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透明的、发光的、正在消散的液体。那勉强撑开的领域在这恐怖的数量压制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十米!八米!五米!
  那领域的边界在收缩,像一个正在被从四面八方挤压的、充满气的气球。每一次收缩都伴隨著陈默的一声闷哼,每一次收缩都伴隨著他体內骨骼的“咔咔”声,每一次收缩都让他离死亡更近一步。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陈默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他的脸上、身上、手上、衣服上,全部被血浸透。那些血有的在流,有的在滴,有的已经乾涸、结痂、变成一层暗红色的、硬邦邦的、薄薄的壳。他的一条左臂被几只突破了防御的乱码种死死咬住,那些乱码种的“嘴”不是嘴,而是一个个不断收缩的、黑色的、空洞,它们在咬住他的左臂后,开始吞噬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存在。血肉在瞬间被同化成了像素块飘散,露出了森白的骨骼。那骨骼上还掛著鲜红的肉丝和白色的筋膜,暴露在空气中,在蓝屏天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但他依然死死地钉在原地,没有后退哪怕半步!他的双脚像两根钉子,深深地扎入脚下的岩层,岩层的表面在他的体重和乱码种的衝击力的双重作用下,已经出现了两个深深的、正在不断加深的、凹坑。
  “撑不住了……老子就算把命填进去……也撑不到三分钟了……”
  陈默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泪水,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他的意识在极度的痛苦和失血中,开始出现了一种保护性的、自我抑制的反应。他的大脑在说——休息吧,睡吧,放弃吧,你不用再撑了。他的身体在说——倒下吧,停下吧,你已经没有力气了,你已经到极限了。但他在心里在说——不。因为他听到了身后列车引擎的声音,听到了妹妹的呼吸声,听到了0號还在计算的声音。他在极度的痛苦中逐渐濒临崩溃,但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后悔,他只是极其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驾驶舱里正在拼命敲击控制台的妹妹。
  透过那布满灰尘和裂痕的挡风玻璃,他看到陈曦坐在那张破旧的副驾驶座椅上,她的右眼在疯狂闪烁,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她的嘴唇在微微开合,在无声地说著什么。他在读她的唇——“哥,快点回来。”
  对不起,曦曦。哥可能……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就在陈默准备燃烧灵魂,发动最后的同归於尽一击的千钧一髮之际!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