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天黑了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去死吧!!!”

  就在零號倒戈的瞬间,两头乱码种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它们放弃了对墙壁的同化,发狂地朝著陈默的侧翼扑杀过来。它们的身体在移动中不断地与墙壁、家具、天花板碰撞,每次碰撞都会在接触面上留下一块焦黑的、闪烁著马赛克的空洞,那些空洞像是被从这个世界中挖走的、再也无法被填补的、永恆的伤口。一时间,整间狭窄的出租屋陷入了最惨烈的腹背受敌。

  危险!

  极度的危险让陈默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那不是恐惧的收缩,那是本能的收缩,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接收到“有致命威胁靠近”的信號时,为了將所有光线集中在最敏锐的视野中心、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最危险的敌人身上,而做出的、本能的、生物性的、不可控制的基础反应。心臟的跳动速度直接突破了每分钟两百次,那“咚咚咚咚”的声响在胸腔中像是一面被疯狂敲击的战鼓,每一次跳动都在將滚烫的、带著肾上腺素和应激激素的血液推送到大脑,推送到肌肉,推送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那种滚烫的血液衝进大脑的眩晕感,反而让他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超频状態”!那眩晕不是让人失去理智的眩晕,而是像是有人在给你的大脑超频——风扇在狂转,温度在飆升,功耗在爆炸,但运算速度也在呈指数级增长。时间在变慢,空间在变清晰,敌人的动作在变得像慢动作回放一样迟钝而笨拙。

  他没有回头去挡零號的刀,因为他知道,那种黑色的乱码攻击根本无法用普通的钢铁去抵御。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不是能量层面的攻击,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不可防御的攻击——是存在於逻辑层面的刪除,是即使你格挡住了刀锋、也挡不住那刀锋上附著的“错误”对你的存在发起的、不可抵挡的、不可撤销的、格式化指令。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侧翼扑来的两头乱码种身上。

  在陈默的视野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了。那不是魔法,不是异能,不是任何超凡力量的作用,而是一个人类的大脑在生死关头被逼到了极限后,自然產生的、超越了肉体感官的、近乎超自然的感知加速。原本杂乱无章、由像素块构成的怪物,此刻在他法医解剖学的眼光下,逐渐变成了一具具正在病变的、充满逻辑错误的“尸体”。就像他在第九区治安局的解剖室里,面对一具被烧焦的、面目全非的、无法辨认身份的尸体时,他的眼睛会自动地、不由自主地、像一台x光机一样,穿透皮肤,穿透肌肉,穿透骨骼,看到那具尸体最本质的、最核心的、不可偽造、不可掩盖、不可欺骗的——死亡原因。

  既然是程序,就一定有循环的周期。

  即使是一堆乱码,也必然遵循某种偽隨机的运行规律。因为“隨机”本身,也是一种规律——它是所有非隨机模式被排除后,剩下的那唯一不可预测、却又必然出现的、確定的结局。

  第一头乱码种已经扑到了近前,它那由马赛克组成的手掌几乎要触碰到陈默的肩膀,一股腐蚀万物的虚无感扑面而来。那种虚无感不是冷的,不是热的,不是任何已知的感官体验,而是当你站在深渊的边缘、当你凝视著虚无、当你感觉到自己与那虚无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正在破裂的、马上就要消失的隔膜时,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无法控制的、深入骨髓的——战慄。

  陈默清晰地看到,在怪物发起同化攻击的瞬间,它左胸腔核心位置的一块红色像素斑点,会因为数据过载而產生极其微弱的闪烁。那闪烁的频率极快,快到正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快到它就像是那颗红色像素斑点的、正常的、规律的、与心跳同步的搏动。但他的眼睛——那双被【意志壁垒】淬炼过、被镜像吞噬强化过、在无数次的生死边缘被血与火反覆灼烧、反覆洗礼、反覆锻造过的异色瞳——捕捉到了那个微弱的、转瞬即逝的、与周围其他像素的搏动频率完全不同的、异常。

  那是……掉帧!

  由於这个世界正在被格式化,系统的算力已经无法支撑如此复杂的降维打击,导致这些“杀毒程序”在攻击时,会存在一个长约0.1秒的逻辑滯后!在计算机的世界里是一个永恆的、不可逾越的、无法被任何优化所消除的、鸿沟。它是从旧时代到新时代的延迟,是真实的帧与下一帧之间那短暂的、黑暗的、没有內容的、等待数据加载的——虚无。

  就是现在!

  陈默猛地拧转腰肢,脊椎骨发出一阵如爆豆般的脆响。那脆响不是骨骼断裂的声音,而是长期保持一个姿势的关节在被强行扭转时,关节液中的气泡在压力下破裂產生的、清脆的、连续的、像是一串鞭炮在他的体內炸响的声音。他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满到极致的弹簧瞬间崩开,那崩开的动作不是缓慢的、渐进的,而是爆发性的、不可阻挡的、像是一个在压缩了太久之后终於释放的巨兽——所有的肌肉在同一时间收缩,所有的力量在同一时间爆发,所有的意志在同一时间倾泻。消防斧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烈的弧度,不是横劈,而是精准到了毫巔的斜挑。那斜挑的角度不是隨意的,不是大概的,而是精確到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在心中构建出那条最完美的、最短的、最致命的攻击线。他的法医经验告诉他,那块红色像素斑点不是隨机的、不是偶然的,而是这头乱码种的神经中枢,是它的心臟,是它的大脑,是它的灵魂——是它在被编写时留下的唯一的、致命的、不可修復的后门。